林清墨沒有停頓。
他手腕一轉，筆尖在空氣中連續落下三筆，三道墨刃緊隨其後，一左一右一中，封住了幻瓏大部分的移動路線。
幻瓏的身影一閃，在墨刃即將及身的瞬間橫向移出兩步，三道墨刃全數落空，在它剛才站立的位置切出三道交錯的痕跡，然後迅速消散。
蕭北望嘖嘖稱奇：「這貂的反應也太快了，完全預判了墨刃的落點。」
「好傢夥。」蕭北望嘖了一聲，「空間系就是不講道理。老林這算是碰上行家了。」
場地中央，林清墨也察覺到了。
他筆尖微頓，目光鎖在幻瓏身上，那隻雪白的貂自始至終沒有主動進攻，每一次都只是躲閃，不急不躁，姿態鬆弛得像是根本不是在戰鬥，而只是在散步途中順便躲了幾道攻擊。
林清墨沒有因此加快節奏，反而放慢了筆速，他不再急於用墨刃封鎖幻瓏的移動空間，而是換了另一種方式——
他抬起筆，在空氣中緩緩寫下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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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縛。」
筆尖落下的那一刻，墨字在半空中凝實、延展、變形，化作一條墨色長蛇，朝幻瓏的方向纏去。
幻瓏的耳朵微微轉了一下。
「咯。（有意思。）」
幻瓏的聲音在吳凡腦海里響起來，帶著一絲被勾起的興致。
它沒有急著閃避，而是先往左挪了幾步，墨蛇隨之偏轉方向，鎖定的軌跡幾乎沒有偏移。
它又往右閃了一段距離，墨蛇再次調整角度，始終鎖定著它的位置。
——這東西，鎖的是它，不是它的位置。
確認了這一點之後，幻瓏沒有再繼續試探。
它後腿輕輕一蹬，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現在場地另一端，墨蛇也在同一刻調轉方向，繼續追纏過去。
林清墨站在場地另一邊，筆尖沒有收回，保持著「縛」字的輸出狀態。
他的目光始終鎖在幻瓏身上，在那道墨蛇被徹底拉長，暫時無法封鎖幻瓏所有移動路線的瞬間，他的筆尖再次落下——
「網。」
墨字在半空炸開，化作一張交織的墨色大網，從上方朝幻瓏籠罩而下。
網的網格細密，覆蓋範圍極廣，幾乎封住了幻瓏頭頂大半片空間。
配合那條正從地面蜿蜒逼近的墨蛇，一上一下，形成了一道立體的包圍圈。
吳凡站在場地邊沿，看著那兩道封鎖在空氣中交錯成形的畫面。
先以「縛」字壓縮移動空間，再用「網」字封鎖退路，一蛇一網配合，層層收緊。
如果幻瓏沒有其他手段，確實會被逐步逼入死角。
但幻瓏有。
蕭北望倒吸了一口氣：「好傢夥，又是纏又是網，上下夾擊，那隻貂就算能瞬移，也不一定能找到落點吧？」
沈知舟推了一下眼鏡：「墨網的覆蓋範圍比之前那些墨刃大得多。如果它的瞬移距離有限，那它現在應該已經被逼到死角了。」
溫越沒有說話，但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場地中央。
此刻，幻瓏確實被短暫地困住了。
上方是正在收攏的墨網，下方是正在逼近的墨蛇。
兩側的空間雖然還敞開著，但林清墨的筆尖已經懸在空中，墨液凝而不落，隨時準備收緊的繩結——只要幻瓏往側面閃避，下一道封鎖就會立刻補上。
幻瓏停住了。
它沒有再移動，抬頭看了一眼正在收攏的墨網，又低頭瞥了一眼地面那條正在逼近的墨蛇。
然後它在心裡開口了：「咯。（主人，我能用鏡系的力量嗎？）」
吳凡站在場地邊沿，目光始終鎖在場地中央。
他聽見幻瓏的聲音，沒有猶豫：「用影戲分身，讓老林抓不住你的真身就行。」
幻瓏的瞳孔微微一亮。
下一秒，它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裂成了四道。
四道一模一樣的身影，四道同樣雪白的輪廓，四道同樣微眯的銀色眼睛，每一道都帶著同樣的慵懶，同樣的從容。
沒有先後，沒有主次，四隻幻瓏同時朝四個不同的方向瞬移出去。
那道墨蛇的動作頓住了。
它的追蹤顯然依賴於鎖定單一目標，當幻瓏的身影從一道分裂成四道時，它陷入了短暫的遲疑。
墨網依然在收攏，但在無法鎖定真身的情況下，它的覆蓋效率大打折扣。
林清墨目光從那四道身影上依次掃過，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吳凡注意到他的筆尖微微停頓瞬間。
幻瓏沒有給他機會。
四道身影同時出現在林清墨四周，左、右、前、後，四個方向，四道爪鋒同時抬起，爪尖凝著細碎的銀灰色光弧。
影戲刃·實。
四道攻擊同時落下。
「轟！」
一道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四道爪鋒在觸及林清墨身體之前，被一層極薄的墨色光暈擋住了。
——畫地為盾。
它從一開始就立在那裡，只有攻擊落在上面才讓人重新意識到它的存在。
墨色的光壁泛起一圈細密的漣漪，穩穩地接下了幻瓏的四道爪擊。
幻瓏沒有就此收手。
四道身影分散開來，保持高速，不間斷地尋找角度攻擊。
「轟轟轟——」
影戲刃一道接一道地落在墨盾表面，響聲越來越密。
光壁上的裂紋開始緩慢地增多，邊緣的墨色從凝實變得鬆散。
場地邊沿，月織終於慢悠悠地在吳凡腦海里說了一句：「蝶。（還不錯，二妹打得比月織想像中好。不過——）」
它頓了頓，偏頭看了一眼正安靜漂浮的墨嵐：「蝶。（小弟，你看見沒有？以後要是有人欺負你，你二姐會幫你打回去的。當然大姐也會，不過大姐一般不出手，出手就是大招。）」
墨嵐微微眯了一下眼，沒有出聲。
場地中央，墨盾表面的裂紋已經蔓延到了邊緣。
林清墨看了一眼那道即將碎裂的墨盾，又看了一眼那四道仍在高速移動的雪白身影。
他心裡清楚，墨盾的裂紋已經蔓延到了邊緣，再撐一輪也不過是多碎一片墨色。
與其等盾碎再收手，不如自己先停。
手腕一收，手中的筆化作墨翎，深藍色的雀鳥重新落回他肩上。
他朝幻瓏的方向微微點頭：「不打了，再打下去也是你占優。」
幻瓏的四道身影同時停住，三道分身無聲消散，只留下真身在原地。
它甩了甩尾巴，一個瞬移就出現在吳凡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好，尾巴慢悠悠地晃了一下。
月織帶著滿意的聲音再次響起：「蝶。（還行。五分力拿下了這場切磋，沒有太拼命。）」
雲霓在旁邊輕輕接了一句：「呤。（月織姐，你好像對二姐的表現很滿意的樣子。）」
「蝶。（那當然。二妹打得好，主人和大姐臉上也有光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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