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地邊沿，防護光幕緩緩降下。
林清墨走到吳凡面前，步態從容，看不出剛剛經歷過一場不弱的交手。
墨翎重新化作深藍色雀鳥落在他肩上，羽毛有些凌亂，正在低頭清理，不過好在沒什麼損傷。
他走到吳凡面前，語氣里沒有輸家的不甘或遮掩：「當初在秘境裡，我的感覺沒有錯。要是當時硬跟你打，十有八九也是我輸。」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吳凡懷裡的幻瓏身上，補了一句：「幻瓏剛才應該還沒盡全力吧？」
吳凡沒有否認：「確實沒有。不過你也一樣，畫地為盾的硬扛模式只適合試探，真要打起來，你不會只用這一招。」
林清墨笑了笑，沒有接話，但那副表情已經說明了答案：「我倒是想用，不過不划算。消耗太大，打完了就算贏了也得歇大半天，沒必要。」
「而且我有種感覺，就算我把靈力全打空了，也不一定能把它逼出全力狀態。空間系靈獸的容錯率太高了，沒有限制的手段，打不著就永遠打不著。」
「若是你這三小隻一起上的話，我感覺我抵擋不了幾輪，甚至一個不注意就會被秒殺。」
蕭北望幾人正好走了過來，老蕭嗓門先到：「你們倆在說什麼悄悄話呢？老吳、老林，我聽你們這語氣，高考秘境的時候就認識？還交過手？」
林清墨偏頭看了他一眼：「算是吧，準確地說，互相試探了一招，然後就停手了。」
「一招就停了？那你們還挺默契的。」蕭北望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秘境裡沒必要拼到底，知道對方不好惹就夠了。」
蕭北望聽完，撓了撓後腦勺：「那你們剛才那場，算是續約戰？」
「差不多。」
蕭北望看著幻瓏那副慵懶模樣，又看了看吳凡肩頭那隻蝴蝶，忽然搓了搓手，躍躍欲試道：「老吳，跟你打個商量，也跟我打一場，怎麼樣？」
吳凡有些意外地看向他：「跟幻瓏？」
「不不不，空間系我沒什麼反制手段，跟你家貂打，我怕被風箏到懷疑人生。」
蕭北望擺了擺手，目光卻直直地落在月織身上：「我想跟你那隻蝴蝶打一場。剛才看它一直在旁邊，一副『你們都是小場面』的姿態，我挺好奇它到底有什麼本事的。」
吳凡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先反問了一句：「你確定？月織的能力主要作用於靈魂層面。你要是沒有相應的靈魂防禦手段的話，對上它會很吃虧。」
這話落下去，旁邊幾人的目光都跟著變了一下。
沈知舟推了推眼鏡，多看了月織一眼。
他之前只當這隻銀紫色的蝴蝶是某種偏向幻系的靈獸，畢竟蝴蝶類靈獸大多以幻術見長，倒是沒往靈魂這個方向深想。
溫越的目光也在月織身上停了一會兒，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把這條信息默默記了下來。
蕭北望倒是沒被嚇住，低頭想了想，片刻後有些遺憾地咂了咂嘴：「那還是算了。如果只是幻系的我還能試著打一打，靈魂系的東西還是算了，打起來太憋屈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以前跟幻系的靈獸交過手，那感覺怎麼說呢……全程像在跟一團霧打架，打完渾身不對勁。現在換個比幻系還難纏的靈魂系，我是手癢想打一場，但不是想找虐。」
孟謙站在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插了一句：「老蕭，我覺得你可以試試看。萬一你抗住了呢？」
「你來！你行你上！」
孟謙抬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別，我認輸還不行嗎？我那些靈獸都是土系感知型的，打不了正經架。老吳這兩隻靈獸天克我，我可不想找不痛快。要打也是找老林比較合適。」
林清墨正站在旁邊重新活動手腕，聽見自己被點名，偏過頭來看了孟謙一眼：「行啊，有空可以打一場。不過我可不會因為你是室友就手下留情。」
他頓了頓，目光卻不動聲色地落在吳凡肩頭那道淺金色的虛影上：「不過老蕭，你要是不想跟月織打，又覺得跟幻瓏打太憋屈，不如試試老吳的第三隻靈獸。」
蕭北望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目光在吳凡肩頭掃了一圈，那裡除了月織什麼也沒有：「第三隻？跟那朵雲？老吳那朵雲才孵化兩天，老林你認真的？」
「不是，那朵雲準確來說，是老吳的第四隻靈獸。」
蕭北望愣住了，目光在吳凡和墨嵐之間來回掃了兩遍：「……第四隻？那第三隻呢？」
其他人的目光也紛紛聚了過來，帶著好奇。
吳凡被幾道目光同時盯著，無奈地偏頭看了林清墨一眼：「你倒是會給我找事。」
林清墨坦然道：「反正遲早要見的，不如趁今天這個機會。再說了，我也挺好奇那位的戰鬥方式的。」
吳凡沉默了，宿舍六個人，大家這段時間相處下來，自己的靈獸多多少少都出來亮過相了。
唯獨雲霓不怎麼愛露面，他也不強制要求，所以除了林清墨，其他人都以為墨嵐是他的第三隻靈獸。
他看了一眼自己肩頭那道淺金色的小身影，在心裡問了一句：「雲霓，你想出來嗎？」
雲霓感受著那些目光的方向。
它知道自己不想出來的話，吳凡會替它拒絕的。
它也聽得出來，林清墨的話里沒有惡意，更多是一種好奇和認可。
以前的它，大概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繼續隱身，但現在不一樣了。
它早已不是當年那隻獨自蜷在榕樹枝丫間的小東西了。
隱身，更多是出於一種長年累月形成的習慣，而非害怕。
它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開口：「呤。（那就見一見吧。）」
話音落下，一道淺金色的身影在吳凡肩頭緩緩浮現。
淺紫色的齊腰小襦裙，眉心一枚淺金色的四葉草印記，正安靜地坐在吳凡肩上，淺金色的眼睛看向面前幾道目光，輕輕點了點頭：「呤。（大家好。）」
他說完自己先回過神來，趕緊補了一句：「不是，我是說，好精緻。它一直坐在你肩上？我怎麼一次都沒注意到過？」
「雲霓不想被看到的時候，不容易被感知到。」
「好傢夥。」孟謙在旁邊接了一句，語氣帶著無語，「老吳，你契約靈獸是不是專門挑可愛軟萌的下手？怎麼你的靈獸一隻比一隻好看？再看看我那些，都是些土裡打滾的大傢伙，跟你的一比，簡直就是美女與野獸。」
吳凡聞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動，沒有接話。
雲霓坐在他肩上，感受著那些目光里的善意與好奇，沒有再開口，但也沒有急著重新隱去身形。
沈知舟適時地插了一句：「老蕭，怎麼樣，還要跟它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