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北望看著吳凡肩頭那道安靜的小身影,難得有些躊躇,撓了撓後腦勺:「……這怎麼打?它這么小一隻,我總不能真跟它動手吧?那不成欺負小孩了?」
孟謙在旁邊拆台:「你不是剛才還手癢得不行嗎?」
「手癢歸手癢,但欺負弱小這種事我蕭北望干不出來。我那些靈獸,一個比一個壯實,真要對上這麼個小傢伙,一拳頭下去——」
他比劃了一下,又放下了手,自己都覺得那畫面不太合適:「算了算了,下不去手。」
「老蕭,那你可想錯了。」
「別的不敢說,但如果對上你的話,雲霓能讓你憋屈死,比對上月織和幻瓏還要憋屈。」
吳凡適時的為自己靈獸發聲。
蕭北望聞言,將信將疑地打量了一眼那隻淺金色的小東西:「……真的假的?它這小身板還能讓我憋屈?」
那小傢伙坐在吳凡肩上望著他,不躲不閃,姿態甚至稱得上從容。
「你可以試試。」
蕭北望認真想了想,他能感覺到旁邊幾道目光正落在他身上,等待一個決定,最終還是擺了擺手:「算了算了,它太軟萌可愛了,我實在下不去手。而且老吳你既然這麼說了,那肯定不是虛的。我老蕭雖然粗人一個,但還不至於頭鐵到明知有坑還往裡跳。」
「這架不打了,認輸認輸。」
他這一連串話說得理直氣壯,絲毫沒有「認輸」該有的不好意思。
沈知舟在旁邊笑了一聲:「老蕭,你倒是能屈能伸。」
「那當然。打不過就認,不丟人。硬撐才丟人。」
幾人說笑間,已經陸續從場地外走去,雲霓也重新隱去了身形。
吳凡目光掃過同行幾人,開口問道:「接下來你們有什麼安排嗎?要是沒什麼事,就一起回宿舍了。」
「我今晚要去一趟靈釀系的品酒大會,你們要不要一起來?剛好今晚是靈植靈釀系一年一度的新生品鑑會,會有不少來自各地的靈釀和靈果酒,據說這次還有不少陳年舊釀。我問過我導師了,可以帶人進去。」
沈知舟推了一下眼鏡:「品酒大會?靈釀系的新生品鑑會,我記得是限院系內人員參加的。」
「正常情況是這樣的,不過我導師說可以申請帶人入內,但只限萬象的學生,院系不限。我一聽這不正好嘛,就多問了兩句,導師說如果只是來見識見識、不搗亂的話,名額可以放寬一些。」
「而且我導師說了,今晚有幾個釀酒世家的學長學姐會帶自家傳承的靈酒來參展,那些東西市面上可喝不著。」
「靈酒我就不摻和了。」溫越難得的主動開口問了一句,「有非酒類的飲品嗎?」
「有!靈果露、花蜜釀······種類不少。老溫你放心,肯定餓不著你。」
溫越點了下頭,算是應了。
孟謙倒是有些意動:「品酒大會……聽起來比我回宿舍看地圖有意思。算我一個。」
沈知舟收起手機:「既然老蕭都開口了,不去也不合適。」
林清墨沒有說話,但腳步已經朝蕭北望的方向走了過去,態度明確。
吳凡看著五道目光同時落在自己身上:「……那就一起去。」
「走走走!」
·····
當晚,萬象學府南區,靈植靈釀系品鑑樓。
品鑑樓是一棟三層高的木構建築,外牆被藤蔓與靈植覆蓋,檐角掛著幾盞暖黃色的靈能燈籠,還沒走近,空氣里已經浮著一層淡淡的果香與酒香,還混著草木的清香。
蕭北望走到入口處,跟門口那位穿著系服的學長低語了幾句。
對方看了他身後幾人一眼,確認了身份,便側身讓開了通道。
一樓大堂比吳凡預想中要寬敞得多。
幾排長桌呈弧形排列,桌面上鋪著絨布,上方整齊地擺放著大大小小的酒罈、酒瓶和酒杯。
酒罈形態各異,有的粗陶素麵,有的釉色溫潤,有的封著紅泥,有的瓶口繫著細繩標籤。
已經有二三十人散落在大堂各處,三五成群地圍在某張桌前,舉杯細品,低聲交談,偶爾傳來幾聲極輕的讚嘆。
孟謙站在門口掃了一圈:「這就是品酒大會?比我想像中……雅致不少。」
蕭北望已經熟門熟路地朝大堂東側走去,那邊並排擺著幾隻半人高的粗陶酒罈,壇口封著紅布,旁邊立著一塊牌子,寫著「北境霜釀·三年陳」。
他回頭朝幾人招了招手:「快過來!這邊有幾壇好東西!我導師跟我說過,這屆有幾個學長學姐帶了壓箱底的存貨來,錯過今晚就沒機會了。」
幾人跟著他走到東側長桌前。
桌後站著一位穿深灰色短褂的男生,約莫二十出頭,正彎腰從酒罈邊沿舀出一小杯琥珀色的酒液。
他直起身來,目光掃過蕭北望身後幾張陌生面孔,沒有多問,只是將酒杯推到蕭北望面前:「北境霜釀,三年陳。嘗嘗?」
蕭北望端起酒杯,沒有急著喝,先湊近了聞了聞,然後才抿了一小口。
酒液在舌尖停留了片刻,他眼睛微微一亮,隨即點了點頭:「入口涼,後勁暖,果然是北境的路子。霜釀這東西,南方很難釀出來,需要在特定的環境下。不過,如果能在發酵時加一點南方的暖性靈果調和,口感應該能更有層次。」
男生聞言,有些驚訝地看了蕭北望一眼:「學弟懂釀酒?」
「本系的新生,來自朔風省。」蕭北望把酒杯放回桌面上,朝旁邊幾人示意了一下,「你們也嘗嘗?這酒度數不高,不會醉人。」
沈知舟端起另一隻小杯,學著蕭北望的樣子先聞了聞,然後抿了一口,放下酒杯,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確實不錯。入口的時候有一種很乾淨的涼意,不像是冰系靈材做出來的效果,更像是……某種果實的天然酸度?」
那位穿灰短褂的學長聞言,目光在沈知舟身上多停了一瞬:「你是哪個院的?能品出這是果實酸度的人不多。」
「靈獸商系,沈知舟。」
「靈獸商系?」學長的表情里多了一絲興趣,「商系的人對靈釀也有研究?」
「談不上研究,只是平時接觸的東西雜一些。北境的霜釀我記得是用一種叫『霜果』的靈植釀的,產量不大,運輸成本高,在南方市場上不太常見。」
學長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但吳凡注意到他給沈知舟倒酒的時候,比剛才多倒了半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