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曜的暖白色雲體微微晃動了一下，率先朝著墨嵐的方向飄了過去。
墨嵐沒有猶豫，眨眼間雙色渦旋形態的雲重新出現，那雙異色瞳安靜地望向吳凡。
吳凡站起來，走到雙色雲面前，他沒有催動靈力，只是抬起手，握拳，朝著雲體中心輕輕打了一拳。
預想中的「穿過雲體」沒有出現。
拳頭接觸到的是一種結實的、有彈性的觸感，像打在了一團被壓緊的棉絮上。
雙色雲被拳力推得往後退，然後又緩緩飄回原位。
月織愣住了：「蝶？（咦？剛才打墨嵐的時候明明能穿過去的呀。）」
雲霓也微微睜大了眼睛：「呤？（對呀，晶虎拍它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吳凡收回拳頭，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指，若有所思地看著那雙色雲。
「而融合成雙色雲之後，它們反而回到了實體態。所以我的拳頭能打中它，但自愈能力還在，而且比分開時更快。」
他說著，看了一眼正安靜飄在旁邊的晨曜和墨嵐：「至於瞬間自愈，應該是晨曜的力量。它在分離狀態下可以快速修復墨嵐甚至是自身的損傷。合體之後，光火和暗水兩股力量同時在體內流轉，自愈速度自然更快。」
「……但相對的，合體狀態下它們不能再切換回元素態了。」
吳雲汐聽得眼睛一眨不眨，好半天才開口：「那分開的時候打不著，合在一起又能自己回血……這不就是分也打不過，合也打不過？」
陶夭夭坐在沙發上，難得沒有插科打諢，目光一直停留在那朵雙色雲上。
她看了一會兒才開口：「物理免疫加自愈，還是雙形態自由切換——吳凡，你這隻靈獸要是成長起來，是真的挺難纏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好咱們是一夥的，不是對手。」
吳凡沒有接這話，目光依然落在那朵雙色雲上：「也沒那麼誇張。它們只是比別的靈獸多了幾層容錯。」
「元素態下免疫物理和靈力攻擊，但精神系或者靈魂系的攻擊呢？如果對手能直接攻擊它們的靈魂，它們還能免疫嗎？」
「而且自愈能力再強也有極限。如果受到的傷害超過了晨曜能治癒的上限，或者靈力被消耗殆盡，它們同樣會陷入危險。」
「所以它們不是無敵的，只是比別的靈獸更擅長拖字訣。」
吳雲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看向吳凡，認真說道：「哥，那你得注意給它們補足這方面的短板。萬一以後遇到那種能直接攻擊靈魂的對手，它們又扛不住，那就麻煩了。」
「你是不是忘了還有月織？它就是玩靈魂的。」
吳雲汐一愣，然後「哦」了一聲：「也是，有月織在，靈魂層面的攻擊應該輪不到晨曜和墨嵐去扛。」
她說著，看了一眼正翹著觸角，一副「沒錯還有我」的蝴蝶：「行了行了，知道你能幹。等真到了那天，你可別掉鏈子。」
「蝶！（月織才不會掉鏈子！）」
一直安靜站在客廳邊緣的吳楓，直到這時才開口：「小凡，你契約的靈獸是不是有點過於離譜了？」
他的難得的不加掩飾的感慨：「你爸我都有點嫉妒了。從月織開始，每一隻都在正常範圍之外，每一隻都有超出常規的特殊機制。夢境、空間、幸運，現在又來一個一魂雙體加元素化。你這隊伍要是真拉出去打，同級里怕是沒幾個人能撐過兩輪。」
吳雲汐在一旁補了一刀：「爸，你習慣就好。反正從覺醒天賦開始，我哥就沒正常過。他收的靈獸，一隻比一隻離譜，我已經看開了，以後他契約一條龍我都不奇怪。」
吳凡看了自家妹妹一眼：「一條龍？你倒是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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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不是打個比方嘛。反正你契約什麼我都不會太驚訝了。」
蘇婉正從廚房端著一壺熱茶走出來，聽見這話，笑著搖了搖頭：「行了行了，別光顧著說小凡的靈獸了。再過幾個小時就是重陽節，你們幾個要不要先歇一歇？待會兒還有得忙呢。」
她說著，把茶壺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禾苗她們幾個不是說晚點過來嗎？她們什麼時候到？」
「媽，不急，她們過來也就是湊個熱鬧，看鎮岳龜犀歸位的。又不是來吃飯的，不用專門準備什麼。」
吳雲汐說著，伸了個懶腰，往後一靠：「再說了，今晚的主角是地犀，又不是我們。我們就是負責在邊上鼓掌叫好的觀眾。」
蘇婉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再催，轉身回了廚房。
月織從吳凡肩頭飛起來，繞著那朵雙色雲飛了一圈，落回雙色雲頭頂：「蝶。（行，研究明白了。晨曜、墨嵐，今天辛苦了，快分開吧，晚上好好看地犀大哥表演，它可比你們想像中要厲害得多。）」
雙色雲從中央裂開一道細線，暖白與深灰緩緩分離，重新化作兩朵獨立的雲。
吳凡看了它們一眼，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回沙發邊坐下。
······
一頓尋常的家常晚飯過後，暮色徹底沉了下去。
窗外那棵老榕樹的影子被月光拉長。
客廳里，碗筷已經收拾乾淨，眾人正三三兩兩地坐在沙發和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消磨著節日前這段短暫的等待時光。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院門的方向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說笑聲。
最先飄進來的，是夏禾苗那帶著笑意的聲音：「雲汐！我們來了！」
緊接著，於溪、景芮也魚貫而入。
三個人都換了輕便的外套，顯然是從家裡直接過來的。
吳雲汐從沙發上坐起來，朝她們招了招手：「正說你們呢，再不來，我都要讓丹雀飛到你們家去催了。」
三人走進客廳，先是跟吳楓蘇婉打完招呼，目光就落在正安靜漂浮在客廳半空的晨曜和墨嵐身上，微微一愣：「吳凡哥，你又新收靈獸了？還是一朵白雲？」
「不是，那是墨嵐的雙胞胎兄弟。」
夏禾苗的目光在晨曜和墨嵐之間來回掃了兩遍：「……雙胞胎？」
「同一顆蛋孵出來的兩朵雲。」
夏禾苗張了張嘴，最後只吐出一句：「……你們家的靈獸，真是越來越超出我的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