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的生活並沒有因為閣主那番話而有什麼實質性的改變。
日子依舊如常。
進化師系的理論課依舊按部就班地推進，周岳最近在講靈獸潛力上限與進化程度之間的關係。
例如靈獸的潛力在五境的時候，完美等級的進化程度會將它的潛力提升到九境。
靈獸的潛力達到一定程度後，進化的意義就不再是簡單地提升潛力上限。
一隻潛力五境的靈獸，通過完美等級的進化可以拉到九境——這在低階靈獸身上極其常見，也是進化最直觀的價值體現。
但當一隻靈獸的潛力已經達到九境時，完美等級的進化，更多是讓靈獸掌握自身現有的力量，而不是繼續拉升潛力上限。潛力可能提升幾星，但更重要的變化在於它使用力量的方式，也就是我們常說的質變。
所以對於高階靈獸來說，進化素材的選擇不再以提升潛力為首要目標，而是以力量體系為核心。
周岳也提到了例外——那些原生潛力已達九境的靈獸，在第一次進化時，若能達成優秀以上的進化等級，潛力依然會迎來一次大幅躍升。
吳凡知道自己家的靈獸，無論是月織、幻瓏還是雲霓，潛力都已經超過了九境。
按照周岳給出的理論，它們未來的進化，不再以拉升潛力為第一目標了。
真正該關注的，是力量體系的質變。
吳凡把這些也記了下來，決定等四境之前再好好思考這個問題。
至於月織和雲霓，也並沒有因為閣主的話有太多改變。
月織該曬太陽還是曬太陽，偶爾拉著雲霓進夢境裡逛一圈，依然會對路過的靈魂多看一眼。
但它確實比以前謹慎了一些。
路過那些氣息深沉的路人時，它會先問吳凡一句「主人，月織能探一下嗎？」，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才會感知以下對方的靈魂。
雲霓則更簡單了，它本來就不喜歡主動探查別人，除非是跟吳凡有關的。
所以大部分時候都安安靜靜地坐在吳凡肩上，偶爾在路過某些特別的氣息時才會微微偏一下腦袋。
幻瓏的「照心」倒是被動得多。
它進化之後那雙鏡面般的瞳孔一直在運轉，還沒有完全能做到關閉。
有時候吳凡跟蕭北望聊著天，幻瓏會忽然在心裡說一句：
「咯。（他今天心情不錯。）」
「咯。（他嘴裡說著沒事，但有點煩躁。）」
吳凡漸漸習慣了這種無聲的旁白，有時候甚至會順著幻瓏的提示調整聊天的節奏。
比如蕭北望嘴上說著「這批酒還行」，幻瓏說「咯。（他其實不太滿意）」。
吳凡便順口問一句：「覺得哪裡還差一點？」
蕭北望愣了一下，撓著後腦勺說「還真有個地方不太對勁」，然後兩人就開始從各自的視角出發討論起來。
說來也怪，無論是靈釀系還是進化師系，對於素材的理解總能在某些意想不到的地方交匯。
晨曜和墨嵐依然保持著那副「我們是跟班」的模樣，飄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安靜地跟著，不吵不鬧。
墨嵐偶爾會在路過蕭北望時往他頭頂落兩滴雨，但蕭北望已經習慣了，只是抬手抹一把臉，繼續講他的釀酒心得。
他甚至還問過吳凡：「老吳，你家那朵雲，下雨是不是有固定規律的？比如看心情下，還是看天氣下？」
「看心情。」
「那它能只下雨不下人嗎？」
「目前還不能。」
蕭北望「嘖」了一聲，倒也沒繼續追問，大概是覺得這朵雲的性格還挺合他胃口。
日子就在這些細微的變化里，來到了十一月第二個周六。
拍賣會定在下午三點，地點在靈獸商系綜合樓地下一層的專屬拍賣廳。
這是吳凡第一次踏入靈獸商系的地盤。
綜合樓的外觀比進化師系的教學樓要新一些，外牆嵌著大面積的靈能信息屏，滾動顯示著各類靈材的實時報價和市場走勢。
走進大廳的時候，撲面而來的是一種與進化師系截然不同的氣息——這裡沒有素材標本的陳列櫃，沒有靈獸蛋的恆溫架，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透明的交易終端、跳動的數字面板，和幾面牆上正在播放的拍賣會往期錄像。
天冷了，月織和雲霓出門基本都待在墨嵐身上。
不為別的，就因為墨嵐的雲體暖融融的。
它與晨曜合體之後，自帶暖爐。
月織趴上去就不想下來，雲霓也默不作聲地跟著坐了上去。
此刻墨嵐頭頂坐著兩隻小傢伙，身前跟著吳凡一行人，畫面看起來倒有幾分滑稽。
一朵深灰色的雲，上面趴著一隻銀紫色的蝴蝶，前面還有一個抱著一隻雪白貂的少年，以及四個神色各異的同伴。
蕭北望站在大廳中央，仰頭打量了一圈那些跳動的數字面板，發出一聲感慨：「這兒確實比我想像中氣派。我還以為靈獸商系的地盤，會擺滿各種靈材樣品，沒想到這麼……有科技感。」
沈知舟提前在大廳里等著，見到幾人便走了過來，剛好聽到蕭北望的話，順口接了一句：「靈獸商系跟其他院系不一樣，我們這裡流通的是真金白銀，自然要做得氣派些。」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朝大廳東側示意了一下：「拍賣廳在負一層，從這邊走。」
蕭北望跟在他旁邊，壓低聲音道：「老沈，你老實說，你在商系是不是混得風生水起？我看剛才那幾個學姐看你的眼神都不太一樣。」
「我只是幫她們做過幾筆估價。」
「幾筆估價就能讓人家記住你？老沈，你這人就是太謙虛。」
沈知舟沒有接話，推開了通往拍賣廳的門。
廳內比吳凡預想中要寬敞一些，大約十幾排座位呈扇形逐級排列，每張座椅的扶手上嵌著一塊巴掌大的靈能競拍屏。
廳前方是一座抬高的拍賣台，背景是一整面半透明的靈能投影牆，此刻正顯示著本次拍賣會的徽標和倒計時。
廳里已經坐了大約七成的人。
沈知舟帶著他們在中後排找了幾個連座坐下，然後在扶手上按了兩下，確認座位綁定無誤，才側過頭來低聲說道：「起拍價和加價幅度都會顯示在屏幕上，按一下加價鍵就是出價。不過別亂按，會有人盯著，要是出價又付不起，會被商系拉入黑名單。」
接著又補了一句：「這次的拍品，大多是大四學長學姐從各地收集回來的，放在這裡進行拍賣。算是商系的傳統項目——定期舉辦拍賣會，由學生出拍賣品，以此體現收集商品的能力。」
話音剛落，前台那面靈能投影牆上的畫面切換了。
一行字緩緩浮現——
「靈獸商系·秋季內部拍賣會·現在開始。」
蕭北望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台上。
月織也微微從墨嵐頭頂探出了腦袋，好奇地目光落向前方。
這場拍賣會，才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