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推開51層的門時，蕭北望盤腿坐在沙發中央，面前茶几上擺著一隻陶瓶，三隻空杯，正低頭往杯子裡倒一種淡藍色的液體。
聽見門響，他頭也沒抬，先開了口：「老吳回來了？正好，來來來，嘗嘗我這批新調的秋釀，比上次那壇靠譜多了。」
沈知舟坐在他對面，手裡的靈能平板亮著，眼睛卻從平板上抬起來，落在吳凡身上：「去了這麼久。跟閣主聊了快一個小時吧？」
「嗯，差不多。」
吳凡走到沙發邊坐下，把幻瓏從懷裡放到膝蓋上，順手揉了揉。
月織從他肩上飛起來，繞客廳飛了一圈，這是它回家後的習慣性動作，確認一切正常。
然後落在墨嵐頭頂，舒適地趴下來，觸角軟軟地垂著。
雲霓則安安靜靜地坐在吳凡肩上，沒有急著去找誰玩。
它的目光跟著蕭北望手上那杯淡藍色酒液好奇地打了個轉，又收回來，顯然對酒沒什麼興趣。
蕭北望把一杯秋釀推到吳凡面前：「先別管閣主聊了什麼，嘗嘗這個。用了你上次說的那個思路，調了三種靈果的比例，果然比之前順口多了。」
吳凡端起杯子，沒有急著喝，先湊近聞了聞。
酒液是極淺的霧藍色，像秋日午後被稀釋過的晴空，凝著一層細密的氣泡。
清冽的果香里裹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不沖鼻，反而讓人忍不住又湊近了一點。
「聞著不錯。」
他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的時候帶著一層輕盈的涼意，但咽下去之後並沒有那種常見的酒勁，反而在胸口緩緩化開一陣溫和的暖意。
「嗯，確實比上次好多了。」
蕭北望咧嘴笑了：「對吧！我老蕭別的不行，釀酒這塊還是有點東西的。」
沈知舟放下平板，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點了點頭，算是認可，隨即轉向吳凡，顯然是在等他主動說點什麼。
吳凡放下杯子：「閣主找我也沒說什麼特別的，就是聊了聊我對進化師的看法，還有大夏的一些事。」
蕭北望眨眨眼：「就這些？我還以為那位大人物會給你指點什麼天機呢，比如你將來會遇到什麼機緣、要不要避開什麼人什麼的。影視里不都是這麼演的嘛，世外高人見完人，總要留下一句『你三年後會有一劫』之類的話。」
「沒有。他說話留一半，剩下的得自己想。」
沈知舟若有所思地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那位確實不是會直接告訴你答案的人。能聊將近一小時，說明他對你至少是感興趣的。」
蕭北望沒在這個話題上深究，拍了拍手，重新拎起陶瓶：「行了，別光說閣主了，喝酒喝酒！你們多喝點，給點意見。」
林清墨正好從房間裡走出來，聽見這話，順口接了一句：「老蕭，你這是拿我們當試酒人了？」
「什麼試酒人！你們這是首席品鑑官！待遇不一樣！」
蕭北望說著，給林清墨也倒了一杯。
溫越難得在閒聊時主動開口：「跟你住一個宿舍，確實不愁沒酒喝。」
「那當然！以後你們畢業了，想起大學時光，第一個想到的肯定是我老蕭的酒。說不定以後你們去參加校友會，人家問你大學最好的回憶是什麼，你們都得說是蕭北望釀的酒。」
「自信是好事，過度自信就成顯擺了。」沈知舟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蕭北望也不惱，嘿嘿一笑。
月織原本趴在墨嵐頭頂，目光一直跟著那隻陶瓶轉悠。
聽到「首席品鑑官」幾個字，它終於按捺不住了。
從墨嵐頭頂飛起來，落在茶几上，歪著腦袋看向蕭北望，那雙眼睛亮晶晶的：「蝶？（那能不能給月織也釀些果汁呀？）」
吳凡看了一眼月織那副期待的小模樣，無奈笑著開口：「它問你，能不能給它釀些果汁。」
蕭北望一愣，隨即大笑：「行！下回我專門給你釀一批靈果露，不加酒的那種，保證好喝！到時候給你配個專屬的小杯子，刻上蝴蝶圖案。」
月織的觸角滿意地翹了起來：「蝶！（那說定了，到時候月織給你編個美夢當做回報。）」
蕭北望雖然聽不懂，但看它那副認真許諾的小模樣，不禁樂了：「不過話說回來，老吳，你這幾隻靈獸一直都不進御獸空間的嗎？開學兩個多月了，我就沒見過你將它們收進去過。」
「它們不太喜歡御獸空間。月織嫌裡面沒太陽曬，幻瓏覺得地方不夠寬敞，雲霓說太安靜了不習慣。至於墨嵐——」
吳凡看了一眼正安靜飄浮在身後的深灰色雲，「我還沒契約它，所以它暫時還沒有意見。」
沈知舟這時放下酒杯，手指在靈能平板上輕輕點了幾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正事：「對了，有件事差點忘了說。靈獸商系下周末要辦一場內部拍賣會，規模不算大，但聽說有幾十件從大夏各地以及境外收來的東西會放出來。靈獸蛋、素材，還有一些說不清來歷的老物件。我這邊有內部邀請名額，可以帶人進去。你們誰有興趣？」
這話落下去，客廳里的氣氛肉眼可見地活絡了起來。
剛才還安靜癱著的幾人，紛紛坐直了身子。
蕭北望第一個開口，眼睛一亮：「有酒嗎？」
「……應該沒有。但那場拍賣會據說有幾件來自北境凍土層的古老靈材，說不定你釀酒能用得上。」
「那也行。算我一個。」
孟謙也坐直了身子，放下了手裡的杯子：「有礦石類素材嗎？」
「清單上確實有幾件標註了礦物來源的拍品。」沈知舟在平板上劃了兩下，「不過具體的得等正式清單出來才能確定。」
孟謙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但顯然已經決定去了。
溫越倒是沒什麼反應，靠在沙發里，手裡的書已經重新翻開了：「你們要是都去的話，我也一起去湊個熱鬧好了。」
林清墨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加我一個。」
五道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吳凡身上。
吳凡迎著那五道目光，沒有猶豫：「那就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