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一隻裂空狐緩緩浮現，與對方的那隻別無二致。
它從幻瓏身側的鏡幕中走出來，一樣的銀灰色的背毛，一樣的腹部漸白，一樣的耳朵尖上深灰色的針毛，甚至連那層若有若無的空間扭曲感都復刻得一絲不差。
鏡裂空狐出現的那一瞬間，三道空間之刃已從它爪尖彈射而出。
弧光凌厲，角度刁鑽，一刀斬向風影貂的突進路線，一刀截斷風雷豹的側翼包抄，第三刀筆直地朝後劈去。
「砰！砰！砰！」
三聲悶響幾乎疊在一起。
風影貂被第一刀逼得強行變向，身體幾乎是貼著地面橫滑出去的。
風雷豹更慘一點，它要再往前半步，爪子就沒了，嚇得它渾身雷紋炸亮，硬生生剎住。
至於裂空狐，它從空間褶皺里鑽出來的時候，第三刀正好從它鼻尖前擦過去。
三隻靈獸的攻勢，一個照面就被打散了。
鏡裂空狐收爪，退回幻瓏身後，安安靜靜蹲坐下來。
擂台上安靜了。
擂台下的觀眾也安靜了。
駱秋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那隻從鏡幕里走出來的裂空狐，瞳孔里映著兩隻一模一樣的狐狸。
他張了張嘴，過了兩秒才擠出一句：「……你複製了我的靈獸？」
幻瓏沒有理他。
它正處在一種極其微妙的共鳴里，共鳴是從剛才鏡裂空狐出現的那一刻就開始了，到現在還沒完全消化。
原本它的想法很簡單：複製對面的裂空狐，然後自己再化出幾道影戲分身，湊出一套以多打少的圍毆陣型。
複製裂空狐，純粹是因為對方是空間系的，操縱起來順手，省力。
可它把裂空狐複製出來的那一刻，感覺不對了。
鏡裂空狐周身靈力自成循環，根本不需要它額外供給。
空間系……同源？
幻瓏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但這個念頭還沒來得及成形，就被它壓下去了。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有什麼比被「自己」打敗更能讓對手添堵的呢？
幻瓏幾乎是本能地想到了這一點。
它太清楚這種滋味了。
在秘境的夢境訓練場裡，月織姐每次都給它安排鏡像對練。
讓它跟自己的複製品打，一模一樣的瞬移，一模一樣的影戲刃，一模一樣的照心。
它每次打完都憋著一口氣，說不上來是煩躁還是不服氣，明明知道對面是自己，明明知道自己會怎麼動，可就是打不死，打不死就算了，有時候還反被「自己」打臉。
那滋味，誰試誰知道。
而從進化那一刻起，鏡空系的力量就刻進了它的骨骼和靈魂里。
它比任何靈獸都清楚「鏡像」這件事的邊界在哪裡。
鏡幕能複製實體，鏡空分身能複製自己，每一面鏡幕、每一次複製，都依附於它自身的靈力供給。
這些鏡像需要它分心維持，不能脫離它獨立運作，這是它一直以來認知的邊界。
可此刻，這個邊界突然裂開了一道縫。
這隻鏡裂空狐不需要它來分心維持操作，如同它自身的身體一樣，不單單視野共享，甚至是它自身的技能都能通過裂空狐釋放。
之前複製的那些鏡像可做不到。
它沒有猶豫太久。
操縱鏡裂空狐抬起爪子，在身側劃出第二道鏡幕。
銀灰色的光弧從鏡裂空狐的爪尖掠過，凝成一面半透明的鏡面，與幻瓏自己畫的那些鏡幕一模一樣。
鏡面微微蕩漾了一下，然後一隻新的裂空狐從裡面走了出來。
第二隻。
與第一隻鏡裂空狐一模一樣，連周身的空間扭曲感都分毫不差。
幻瓏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它沒有停下來。
第三面鏡幕展開，第三隻鏡像裂空狐出現。
第四面鏡幕。
第五面。
第六面。
不過幾息之間，六隻鏡裂空狐安安靜靜地站在幻瓏身後。
每一隻都長著同一張臉，都有著同一層空間扭曲感，一模一樣到連駱秋自己都分不清哪只是哪只。
而幻瓏感覺到了。
六隻鏡裂空狐之間，靈力在流轉、在循環、在互相補充。
每一隻都在維持自身的存續，每一隻都在為其他五隻提供著微弱的支持。
幻瓏沒多說什麼，直接讓六隻鏡裂空狐分成三組，兩隻一組，兩組去招呼那隻風影貂和風雷豹，剩下的一組去招呼那隻裂空狐。
而它自己，慢悠悠地邁著小碎步，回到了吳凡身邊。
雪白的身影跳進吳凡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盤好，閉上了眼。
整個過程，幻瓏從頭到尾沒有回頭看駱秋一眼。
那姿態明擺著在說：後面的事，交給它們就行了。
擂台下徹底炸了。
「六隻？！等等等等，它剛才複製了幾隻？我沒數錯吧？」
「一隻變兩隻，兩隻變三隻，三隻變六隻——不對，是第二隻複製了第三隻，第三隻複製了第四隻……」
「這什麼套娃？空間系還能這麼玩的？」
「你問我？我也是第一次見！我連它怎麼複製的都沒看清楚！」
······
人群里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蕭北望嘴巴張了半天沒合上，轉頭看向幾個室友：「老沈、老溫、老孟我沒看錯吧？老吳的幻瓏還能複製別人的靈獸？它不是空間系的嗎？」
沈知舟也是一臉驚愕的看著台上：「你沒看錯，確實是複製出來了。而且那隻裂空狐不是幻瓏自己在維持，它在自己複製自己。這已經超出了空間系常規能力範疇了。空間系一般只能做到空間位移、空間斬擊這類直接干涉空間的攻擊手段。」
孟謙抱著胳膊，臉上的表情介于震驚和感慨之間：「看來老吳的靈獸藏得可不少，之前幻瓏展示的只是冰山一角。」
溫越站在旁邊，目光從那六隻鏡裂空狐身上收回來，落在吳凡懷裡的幻瓏身上：「按照這麼看的話，老吳的剩下的那三隻估計也不如表面那麼簡單。」
沈知舟把目光從擂台上收回來，有些感慨道：「還好他是我們的室友，能相處。要是敵人面的人，估計連怎麼死的都搞不明白。」
「附議。」
「附議。」
「附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