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駱秋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盯著那六隻鏡裂空狐圍著自己三隻靈獸一通亂揍,嘴角抽搐,心裡堵得慌。
不對。
這不對。
他的劇本不是這麼寫的。
風影貂從側翼發起進攻,裂空狐空間封鎖,風雷豹正面壓制,三隻速度型靈獸把那隻白貂的活動空間壓到最小。
只要貂被牽制住,他就可以發動天賦,憑瞬影直取吳凡本人。
規則里沒寫禁止御獸師對決,把對面御獸師打下去也是贏,這是他上台前就盤算好的。
他連台詞都想好了:贏了之後說什麼,才能顯得不囂張又有分量,既不被罵狂妄,又能讓人記住他駱秋的名字。
結果呢?那隻貂連正眼都沒怎麼看他,爪子一揮,直接拉出一隻裂空狐來。
他當時還覺得勉強能接受,複製就複製吧,一隻能有多麻煩?
可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錯得離譜,複製的裂空狐反手又拉出第二隻出來。
然後是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第六隻。
作為裂空狐的御獸師,他太清楚裂空狐的底細了。
瞬移、刃擊、封鎖,同階里橫著走。
一隻就夠喝一壺的,六隻——
他不禁打了個寒噤。
「你都會瞬移了,明明就是空間系,什麼時候空間系還能複製對方的靈獸了?」
駱秋忍不住在心裡咆哮。
他也有空間系靈獸,可他從沒見過哪只空間系靈獸能幹這種事。
複製?鏡像?還帶套娃的?
更讓他窩火的是,那六隻鏡裂空狐根本不跟他講道理。
兩隻一組,分工明確,圍著他的風影貂、裂空狐、風雷豹就是一通亂揍。
而且還是他從未見過的近身打法,他的裂空狐什麼時候會貼臉戰鬥了?
空間系靈獸的體魄在同類里本來就偏弱,近身搏鬥根本不是它們擅長的領域。
可這六隻不一樣。
它們貼上去的時候周身泛起一層光暈,爪子上裹著一層光弧,每一爪砸下來的威力都不遜色於一道空間之刃。
風影貂速度快,閃開了第一隻的攻擊,另一隻就從側面切入,完全不給它反應的機會。
「砰」的一聲悶響。
不偏不倚地拍在風影貂後腰上,整隻獸被拍得橫飛出去,在擂台上翻滾了兩圈才穩住身形,爬起來的時候嘴角已經帶了血絲。
它甩了甩腦袋,重新齜出獠牙,卻下意識看向自家裂空狐的方向——那裡,兩隻鏡像正把裂空狐按在地上。
裂空狐想用空間瞬移拉開距離,可剛閃到左邊,左邊的鏡像已經等在那裡了;往右閃,右邊的鏡像又攔住了去路。
它的空間能力在這兩隻鏡像面前完全失效了,對方無比熟悉自己的習慣,每一次瞬移的落點都被提前預判。
它嘗試用空間之刃反擊,刃光划過其中一隻鏡像的身體,鏡像被切開了一道口子,可下一瞬間,另一隻鏡像的爪子已經拍在了它的後背上,把它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被切開的那隻也在兩息之內重新凝實,完好如初,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裂空狐發出一聲尖銳的哀鳴,拼命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
它從來沒被這麼按著打過,那種感覺比輸了還難受。
而且打它的還是自己的鏡像。
風雷豹那邊也好不到哪去。
兩隻鏡裂空狐一前一後,前面那隻不斷用近身壓制逼它後退,後面那隻則卡在它的退路上,時不時補上一爪。
風雷豹的風雷雙系在速度上有優勢,但它的雷電在鏡像面前效果甚微,雷電劈在鏡像身上,鏡像連抖都不抖一下,照樣繼續打。
它試圖從上方突圍,後腿一蹬騰空而起,可空中等待它的是一隻鏡裂空狐的狐爪。
裹著銀灰色光暈的狐爪迎面拍來,「砰」的一聲,將它從半空中打飛出去,重重摔在擂檯面上,滑了半米才停住。
風雷豹趴在地上,四肢撐著地面踉踉蹌蹌地站起來,嘴裡低吼一聲。
它身上的雷紋暗淡了大半,左肩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足夠疼。
駱秋看出來了。
這六隻鏡裂空狐根本就沒想速戰速決。
它們像貓抓老鼠,打一下,退半步,等對手緩過一口氣,再補一下。
不往要害上招呼,也不給任何致命一擊。
而且就算他拼命解決了這六隻複製品,還有貂在。
那隻雪白的貂就趴在吳凡懷裡,從頭到尾沒有動過一根爪子,甚至連眼睛都懶得往這邊抬一下。
那副模樣,說好聽點是鬆弛,說難聽點,就是根本沒把這場戰鬥當回事。
吳凡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幻瓏,手指輕輕撓了撓它的下巴。
幻瓏眯了眯眼,尾巴在他手腕上繞了一圈,又鬆開,像是在說「再玩一會兒」。
駱秋看著那三隻被折騰得傷痕累累的靈獸,牙關咬得咯吱響。
他深吸一口氣,把怒火硬生生壓回去。
不能急,急了就真的沒退路了。
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目光已經比剛才沉了幾分。
既然正面打不過那六隻鏡像,那就不打。
拖住它們就行。
只要拖住它們,他就有機會直取吳凡本人。
天賦【瞬影】,這是他翻盤的唯一機會。
駱秋咬咬牙,在心裡下令:給我死死攔住這六隻東西!拖住它們!
三隻靈獸幾乎是同時動了。
風影貂不再試圖閃避,而是迎著那兩隻鏡裂空狐沖了上去。
裂空狐也不再閃避,直接一道空間封鎖在限制兩隻鏡裂空狐的同時,也限制了它自己。
風雷豹則翻身躍起,所有的雷紋在同一瞬間亮到極致,整隻豹像一顆裹著雷電的彈丸,朝剩餘兩隻鏡裂空狐撞了過去,撞上的那一瞬間,雷電炸開,三隻獸一同掀翻在地。
三隻靈獸死死纏住六隻鏡像,場面上頓時混亂成了一團,分不清誰是誰。
就在這一瞬間,駱秋發動了天賦瞬影。
他的身形驟然加速,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朝著吳凡的方向直衝過去。
然而還沒等他邁出第三步,一隻雪白的爪子便出現在了他的脖頸前方。
爪尖與他喉嚨的距離只有兩指寬,上面裹著一層銀灰色的光芒,淡淡的,卻讓他後背的汗毛瞬間立了起來。
駱秋整個人被定在了原地,他咽了一口唾沫,眼珠子朝旁邊轉去——
原本在吳凡懷裡的幻瓏,此刻正站在他身側的位置,尾巴慢悠悠地晃著,鏡面般的瞳孔里映著他僵在原地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