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先去了一趟萬靈器坊，把十二柄短劍取了回來。
周師傅的活確實細緻，五行基礎款各一柄，風雷冰毒四柄，再添光暗幻三柄，湊齊十二柄。
每一柄的聚靈紋都刻得規整。
月織在鋪子裡就把十二柄挨個看了一遍，回實驗室的路上還一直在吳凡腦子裡念叨「光劍最好看，幻劍也好看，冰劍、暗劍也不錯，毒劍有點不好看，但月織覺得還是光劍排第一」，念到實驗廳門口才消停。
說實話，吳凡被它念叨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差點在半路上就想把它塞進御獸空間關一會兒。
但一想到那後果，他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實驗廳那邊沒什麼大變化。
只剩下二星、九星和二境的土甲獸還在沉眠中。
吳凡照例記了一遍數據，便收拾東西出了實驗樓。
從實驗樓出來的時候，月織就不停地催他。
「蝶！（主人，去對戰場！月織要試劍！）」
「......好好好，現在就去。」
「蝶！（快一點快一點，月織都等了半個月了！）」
「你再催，我就先回宿舍睡一覺再說。」
「蝶！（主人最好了，主人一點都不累，主人精神抖擻，主人現在最想做的所有事裡，帶月織買果汁排第一，試劍排第二，但月織現在不渴，所以可以先去對戰場！）」
「......」
吳凡被她這番繞得腦仁疼的歪理堵得啞口無言，認命地拐了個彎，朝實戰區的方向走去。
雲霓坐在他肩上，捂著小嘴偷偷笑了一聲，被月織用觸角輕輕點了一下額頭，兩隻小東西又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什麼。
······
對戰場人不多。
實戰區這幾天沒排訓練賽，大部分場地都空著，只有零星幾個學生在做常規訓練。
吳凡找了管理員申請了個對戰場，刷了萬象卡，領了臨時場地使用資格卡。
場地不大，大約是標準擂台的三分之二外加一圈防護光幕，專門給單人或小型靈獸練習用的。
吳凡讓幻瓏將十二柄短劍取出來，整整齊齊地排在擂台上，劍尖朝外，十二柄劍圍成一圈。
十二柄劍在光照下泛著各色微光。
金劍的銳利、木劍的溫潤、水劍的清透、火劍的灼紅、土劍的厚重。
風劍帶著淡青的流紋，雷劍泛著細碎的紫電，冰劍凝著一層薄霜，毒劍透出墨綠的光暈。
光劍通體鎏金，暗劍幽沉如墨，幻劍則折著一層七彩的碎光，晃得人眼花繚亂。
月織繞著十二柄劍飛了一圈。
吳凡走到場地邊，靠著防護光幕，雙手抱胸，朝月織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行了，先試試最基本的。用提線木偶控劍，讓它們按順序飛一圈。」
月織聞言，整隻蝴蝶飛到半空，銀紫色的蝶翼緩緩張開，靈力絲線從翅尖探出，如同十二根透明的蛛絲，分別纏在了十二柄短劍上。
第一柄金劍先動了，剛離地月織就想著第二柄木劍想跟著上去，結果兩柄劍在半空撞在一起，「叮」的一聲，雙雙墜地。
月織一愣，又趕緊去扯第三柄水劍。
水劍是飛起來了，可飛得歪歪斜斜，剛升到半空就晃了兩下，一頭栽進了旁邊的冰劍上，兩柄劍絞在一起，嘩啦啦將旁邊的土劍也捲入了，三柄劍在擂台上滾成一團。
吳凡抱著胳膊看了一會兒，微微皺起眉頭。
他原本以為月織第一次試劍會玩得撒歡，以這小蝴蝶的性子，別說十二柄，就算再多一倍它也能飛得滿場亂竄，高興得像個小瘋子。
可眼前這一幕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月織控制得小心翼翼，每次劍身磕碰一下，蝶翼輕顫，像是怕把劍磕壞了，整隻蝴蝶放不開手腳，連蝶翼扇動的幅度都比平時小了一截。
吳凡正欲開口時，一旁的雲霓已經先出了聲：「呤。（主人，月織姐在猶豫。）」
沒等吳凡細問，懷裡的幻瓏接話道：「咯。（這是主人給大姐定製第一套劍，大姐怕萬一試壞了怎麼辦。它怕自己玩壞了，辜負了主人的心意。）」
吳凡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月織今天從萬靈器坊出來的時候還興高采烈地排著名次，一路上催著他往對戰場跑，可真到了要試劍的時候，它反而放不開了。
因為這套劍是吳凡專門找人定製的，劍柄上的蝴蝶標記還是吳凡親手畫的圖紙。
月織嘴上說是玩具，心裡其實比誰都寶貝。
吳凡看著半空中那隻正小心翼翼的蝴蝶，心裡嘆了口氣。
他朝著月織喊了一聲：「月織，先回來，等會再試。」
月織在半空中微微一頓，絲線一松，剩下的幾柄劍「噹噹當」落回地面。
它飛回吳凡面前，落在他的肩上，耷拉著，整隻蝴蝶蔫蔫的，跟剛才判若兩蝶。
雲霓看著它那副蔫蔫的模樣，小聲說了一句：「呤。（月織姐剛才還特別高興的。）」
吳凡沒有多說什麼，伸手在它的小腦袋上點了點。
然後他看向懷裡的幻瓏：「幻瓏，複製十二柄鏡像短劍給月織玩吧。這十二柄就先幫月織收起來。」
幻瓏睜開一隻眼，掃了一眼那十二柄劍。
複製靈獸要費不少靈魂力，但這十二柄劍沒有靈魂，沒有獨立的靈力，對它來說，不過是十二張照出來的影子。
它沒多說什麼。
鏡幕在半空展開，銀灰色的光紋一閃，一柄金系的短劍從鏡面里浮出來，劍身、紋路、聚靈紋，跟真劍一模一樣。
緊接著是第二柄、第三柄、第四柄……十幾息之間，十二柄複製短劍整整齊齊地懸在半空，排在真劍旁邊。
月織看著那十二柄鏡像劍，觸角微微一動，沒急著飛過去。
吳凡看向它：「真劍收起來，你用鏡像劍試。等你什麼時候不怕用壞它們了，什麼時候再把真的拿出來。」
月織聽完沒有說話，反而看向幻瓏：「蝶。（二妹，你複製出來的跟那十二柄的能力是一模一樣的嘛？）」
幻瓏淡淡地「咯」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它複製的從來不只是形態，劍身上的屬系聚靈紋也一併復刻了出來，雖然威力只比真劍差一丁點，但勝在不怕壞，壞了再補一柄就是，對它來說不過是再劃一道鏡幕的事。
「蝶。（那以後它們就是月織的收藏品，二妹的鏡像劍才是月織的消耗品。）」
它說完，沒有立刻收劍，而是先飛到幻瓏面前，用觸角輕輕碰了一下幻瓏的耳朵。
「蝶。（謝謝二妹。）」
幻瓏的耳朵動了一下，眼睛半睜半閉地看了它一眼，沒有出聲。
但吳凡能感覺到，它搭在自己臂彎里的尾巴，輕輕掃了一下。
他看著月織那副「收藏品要供起來」的架勢，也沒戳穿，只是伸手在它腦袋上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