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後的第二天早上，吳凡再次被一陣涼意給弄醒了。
他睜開眼，絲絲細雨落在他臉上，不用看都知道是墨嵐。
這小傢伙昨天剛得了正式名分，今天一大早就給他來了個「新成員專屬問候」。
吳凡沒有像往常那樣閉眼再賴一會兒，反而就這麼躺著，盯著深灰色的雲看了好幾秒，看得墨嵐心裡發毛，雨絲都停了半拍。
一人一雲對視了好一會兒。
吳凡撐著胳膊坐起來，頭髮還亂著，半邊臉上掛著幾滴沒抹乾淨的水珠：「你是不是覺得我昨天契約你的時候態度不夠誠懇？所以今天早上給我補一場洗禮？」
「唔。（這是儀式感。）」
雲霓從書桌邊的小窩裡探出頭，頭髮微微翹著，睡眼惺忪地眨了眨，聲音軟軟地飄過來：「呤……（墨嵐，你又給主人下雨了呀？你這樣主人會生病的。）」
它說著從小窩裡完全坐起來，小手揉了揉眼睛，又補了一句，「呤。（二姐你管管它。）」
幻瓏睡在枕頭另一側，連眼皮都沒抬，只是尾巴輕輕動了一下。
意思再明顯不過：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你們自己折騰。
墨嵐被雲霓這麼一說，終於把雨停了。
晨曜在一旁泛起一層暖光，暖光撫愈的力量將吳凡臉上水漬瞬間被烘乾了，連帶著那股涼意也散了。
吳凡被這暖光烘得往後仰了仰頭，有點哭笑不得。
先下雨再烘乾，一套流程下來行雲流水，也不知道該說它們貼心還是不貼心。
月織這時候從窗台上飛過來，落在吳凡膝頭，歪著腦袋看他臉上還殘留的一點水痕：「蝶。（主人，墨嵐和晨曜這是給你送早安呢。）」
「......」
吳凡淡淡地瞥了月織一眼，也不在意，起床洗漱去了。
······
陽光從窗戶照進客廳里，把整間屋子照得暖洋洋的。
蕭北望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碗靈麥粥和一碟小菜，正一邊吃一邊刷靈能平板上的校園論壇，看見吳凡從走廊出來，抬了一下頭：「早啊老吳，今天怎麼起這麼晚？平時這個點你都已經出門了。」
「昨晚有點事，睡得晚。」
吳凡說著走到吧檯邊給自己倒了杯水，月織從他肩上飛起來，熟門熟路地朝著冰箱飛去。
蕭北望正打算說些什麼的時候，忽然注意到了吳凡身後，墨嵐身旁多了一朵白色的雲。
通體暖白，邊緣蓬鬆柔軟，正安靜地飄在墨嵐旁邊，雲面上浮著一層暖光，跟墨嵐那副微眯著眼睛的肅穆模樣完全是兩個畫風。
「老吳。」
「嗯？」
「你身後那朵白雲是什麼。」
這話一出，客廳里幾道目光同時聚了過來。
沈知舟放下平板，林清墨停了手，溫越從沙發上直起身，孟謙也睜開了眼。
晨曜感知到那些目光，雲體晃了晃，暖光一閃，算是跟眾人打了個招呼。
雖然客廳里這五個人它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但以前它一直藏在墨嵐體內，現在第一次正式亮相，還是免不了有些拘謹。
下意識往墨嵐身旁靠近，又被墨嵐輕輕頂了回來。
「晨曜，墨嵐的雙胞胎兄弟。」
吳凡平平淡淡地說了一句。
從冰箱那邊飛回來的月織落在晨曜頭頂，懷裡已經抱上自己的果汁，一副「沒錯我們就是一家子」的表情。
沈知舟最先反應過來，目光在墨嵐和晨曜之間來回掃了兩遍：「雙胞胎兄弟？你是說，墨嵐和它是一顆蛋里孵出來的？之前你帶回來的那顆蛋，裡面其實是兩朵雲？」
「可以這麼說，並且它們共用一個契約位。」
吳凡端著水杯走到沙發邊坐下，晨曜跟著飄過來，「之前一直沒契約，所以晨曜平時都藏在墨嵐體內。這次突破四境，正好把它們一起契約了。」
林清墨看了晨曜好一會兒，在一旁開口道：「那之前墨嵐用的治癒技能，其實是晨曜的？」
「對。」
溫越把書放在茶几上，接話道：「還有我感應到的光火系的力量。我之前給墨嵐做檢查的時候，一直覺得它的靈力流動很奇怪，暗水系裡壓著一層休眠的光火系。我當時還提醒過你要提前做準備，等那層光火系甦醒的時候做好引導。」
他看向晨曜：「現在看來，那層光火系根本就不是什麼休眠的力量，是它另一具身體的本源。所以它在墨嵐體內一直處於一種蟄伏狀態，你契約之後兩具身體各自獨立，那層光火系自然就跟著分離出來了。」
沈知舟忽然想起來什麼：「難怪我之前用天賦給墨嵐估價的時候，總覺得價格有一層疊影，我還以為是雙屬系的正常誤差。原來是兩隻靈獸。」
吳凡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沒契約之前它們就可以單獨存在，只是晨曜一直以藏在墨嵐體內的方式出現。現在契約了，就不用再藏著了。」
孟謙靠在沙發背上，抱著胳膊，終於插了一句：「理解，畢竟按你說的契約它們相當於有兩隻靈獸，這種事換我我也藏著。不過老吳，你藏得可真夠深的，我們在一個宿舍住了這麼久，天天看著墨嵐進進出出，結果它體內其實一直藏著另一隻，我們愣是沒發現。」
他說到這裡看向溫越：「老溫你之前給他檢查的時候，是不是也發現端倪了？」
溫越點了點頭：「我提醒過他，但那會兒他沒告訴我實情。不過站在他的角度想想，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蕭北望這時候終於緩過神來：「好傢夥！一顆蛋里兩隻靈獸！老吳你這運氣，我怎麼就沒遇上這種好事？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了老天爺什麼？」
「而且之前墨嵐自帶暖爐，這應該是晨曜的力量吧？」
吳凡笑著點點頭，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幾個人又圍著晨曜和墨嵐打趣了一陣，直到吳凡看了一眼時間。
「好了，我先去實驗區那邊了，順便把定製的短劍取回來。」
月織本來已經趴在晨曜頭頂喝果汁了，聽見「短劍」兩個字，觸角「唰」地豎了起來，整隻蝶從晨曜身上飛起，落回吳凡肩上。
「蝶！（短劍！主人今天去取短劍嗎！月織可以御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