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盤腿坐到床上，閉眼沉入丹田。
那層瓶頸薄得像一張紙，他稍微催動靈力，便無聲地破開了。
四境的靈力湧入經脈，溫熱而平緩，沒有預想中的衝擊感，倒像是順理成章的事。
他自己愣住了。
這跟上次三境突破時完全是兩回事，那時候好歹還有點感覺，丹田裡像被人拿棍子攪了一圈，渾身經脈又酸又脹，緩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可這次倒好，連個招呼都不打，就那麼過去了，靜悄悄的，跟他平時運轉納靈決沒什麼區別。
他再次感受了一下丹田裡流轉的靈力，確認了三遍才接受了這個事實——真的破境了，四境一星，乾淨利落，連一滴汗都沒出。
他睜開眼，就看到一隻蝴蝶懸在他面前，銀紫色的蝶翼慢慢扇著，觸角直挺挺地對著他的臉，整隻蝶幾乎貼到了他鼻尖上。
「蝶？（主人，你突破完了？）」
「完了。」
「蝶！（這麼快？月織還以為要等好一會兒呢！）」
吳凡伸手把月織從眼前撈起來放在肩上，屈起手指在它腦袋上輕輕彈了一下：「我也沒想到這麼快，大概是你平時給我反饋的靈力攢得太多了，瓶頸自己就鬆了。」
月織的觸角立刻豎起來，整隻蝴蝶肉眼可見地得意了：「蝶！（那當然！月織可是每天每夜都在修煉的！連睡覺都在修煉！可辛苦了！主人能這麼快突破，那可都是月織的功勞！）」
「知道你辛苦了。」
「蝶~（嘿嘿，主人知道就好！那主人突破完了，是不是該給月織一點獎勵？月織不貪心，月織和妹妹、小弟們一獸十瓶靈蜜露就夠了。）」
「……」
吳凡還沒來得及接話，墨嵐和晨曜已經飄到了他面前。
墨嵐那雙微眯的眼睛睜大了一些，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里寫著：你突破完了，該辦正事了。
晨曜從墨嵐體內分離出來，暖白色的雲體在吳凡身旁輕輕晃著，生怕吳凡沒看見它一樣。
雲霓在一旁看著兩朵雲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嘻嘻一笑：「呤。（墨嵐和晨曜等不及了呢，主人快契約它們吧。從孵出來到現在，它們都等了好久了。）」
月織也收斂了神色，觸角朝向墨嵐和晨曜：「蝶~（月織也覺得該辦了，小弟都等這麼久。）」
吳凡看著面前這一灰一白兩朵雲，忍不住笑出了聲。
說實話，他等這一天也等得夠久了。
從它們孵化那天起，他就一直在盤算著契約的事，只是一直沒到四境，條件不夠。
晨曜平時藏在墨嵐體內，偶爾出來透透氣也得挑時候，墨嵐雖然一直漂在他身後，跟月織、幻瓏、雲霓契約靈獸的待遇一樣，終究少了那層正式的契約羈絆。
「好，你們先融合，我這就刻畫契約陣。」
墨嵐和晨曜聽到這句話，沒有猶豫，短短數息，一朵完整的雙色雲出現在吳凡面前，異色瞳安靜地注視著他。
吳凡從床上站起來，走到房間中央，深吸一口氣，平息了翻湧的氣息。
契約陣這東西，他刻過不止一次，已經很熟練了。
雖然墨嵐和晨曜是一魂雙體，但契約的本質是一樣的。
共用同一個靈魂本源的兩具身體，在契約陣的判定中就是一體的，一個契約位，一個靈魂紐帶。
月織、幻瓏、雲霓當初怎麼走過來的，墨嵐和晨曜也一樣走一遍。
他抬起右手，靈力從指尖湧出，在雙色雲正下方開始刻畫契約陣的第一道陣紋。
當最後一道陣紋畫完的時候，整座契約陣的光芒從四角向中央匯聚。
他退後半步，斂去指尖殘餘的靈光，輕聲開口：「來吧。」
雙色雲緩緩下沉，落入陣心。
整個過程安靜而平緩，沒有雷聲轟鳴，沒有光芒四射，只有水到渠成的自然流淌。
吳凡感受著靈魂深處那道新生的紐帶。
墨嵐和晨曜雖同源而生，卻在契約紐帶上向他傳遞來兩種截然不同的溫度。
一道偏向安靜，像深冬夜裡山間的霧氣，沉靜、內斂、不動聲色；另一道偏向明快，像清晨第一縷陽光落在雪地上，柔和、坦蕩、帶著溫度。
陣紋的光芒緩緩消退，最終歸於平靜。
雙色雲飄回吳凡面前，隨後慢慢裂開，分離出墨嵐和晨曜，暖白色的雲體飄到吳凡左側，墨嵐飄到他右側，一白一灰。
月織是第一個衝過去的。
先是繞著晨曜轉了一圈，又繞著墨嵐轉了一圈，落在兩朵雲中間：「蝶~（成了成了！月織終於有小弟了！不對，月織早就有小弟了，現在小弟終於有名分了！墨嵐晨曜，以後你們就是月織的正式小弟了，誰要是敢欺負你，你就報大姐的名號！）」
雲霓也飄了過來，落在晨曜旁邊，伸出小手輕輕碰了一下它的邊緣。
晨曜的雲體微微震了一下，往雲霓的手心裡蹭了蹭。
雲霓微微一笑，又轉頭碰了碰墨嵐，墨嵐也配合地放低了一些，讓它的手夠得著。
「呤。（以後我們就是正式的家人了。）」
墨嵐：「唔。（主人，大姐、二姐、三姐。）」
晨曜：「嗡~（主人，大姐、二姐、三姐。）」
兩聲回應幾乎同時響起，一個低沉內斂，一個清亮明快。
月織聽完兩小隻的招呼，滿意地點了點小腦袋，飛回吳凡肩上：「蝶！（主人，現在咱們一家六口了！大姐月織，二妹幻瓏，三妹雲霓，四弟墨嵐，五弟晨曜，以後出去就是一支完整的戰鬥隊伍了！）」
「咯。（以後大姐要是欺負你們，可以來找我。）」
月織一頓，扭頭看它：「蝶？（二妹你這話什麼意思？大姐什麼時候欺負過小弟了？月織對小弟們從來都是關愛有加的好不好？）」
幻瓏不說話，只是淡淡地給了月織一個眼神。
「蝶！（那是訓練！是訓練！大姐帶小弟訓練天經地義，怎麼能叫欺負？二妹你不要血口噴蝴蝶！）」
幻瓏沒再搭理它，只是動了動耳朵，算是回應。
雲霓又偷笑了起來，片刻後，它開口問道：「呤？（主人，那小弟契約了，是不是可以給它們進化了呀？）」
這句話一出，月織也不鬧了，觸角轉了回來，盯著吳凡。
幻瓏也從床沿直起了身子，眼睛映著他的臉。
墨嵐和晨曜更是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一左一右，都不出聲了。
吳凡看著面前這一圈目光，伸手在兩朵雲上各揉了一把：「我已經有想法了，不過需要再等一兩天，我調整好狀態後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