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吳凡推開門走進客廳的時候，蕭北望已經坐在沙發上了。
這人每天早上都起得比誰都早，面前擺著一杯雷打不動的靈釀，手裡端著靈能平板刷論壇，聽見門響就抬了一下頭。
「老吳，今天起得挺早啊。來一杯？早上暖胃。」
「不喝。」
吳凡徑直走向廚房，從冰箱裡翻出一堆靈果，堆了半張台面，靈蜜果、冰晶梨、青靈果、火杏、霜果……數了數，整整十幾種。
蕭北望端著酒杯湊過來，看他這架勢愣了一下：「你這是幹嘛？今天有客人？」
「還債。」
「還什麼債？」
吳凡沒理他，把靈果挨個洗淨、切塊、壓汁，壓汁器里出來一杯又一杯，總共五杯擺在吧檯上，每一杯都按幾小隻的口味微調過。
月織第一個從吳凡肩上飛下來，落在了最左邊那杯琥珀色的果汁前，低頭吃了一口：「蝶！（今天的比平時好喝！主人是不是偷偷加了霜果？）」
「嗯，你昨天不是說想換換口味。」
「蝶！（主人記性真好！）」
幻瓏不緊不慢地跳上吧檯，選了杯最淺色的，伸舌頭舔了一口，眯了眯眼，算是認可。
雲霓抱著那杯翠綠色的，小口小口地抿著，偶爾抬頭看月織喝得太急濺出來的果汁漬，默默把自己那杯往旁邊挪了挪。
墨嵐和晨曜並排飄在吧檯上方，各自捲起一小股吸力把杯中的果汁引上來。
蕭北望就站在旁邊，嘖了一聲：「老吳，敢情你說還債是給你的五小隻鮮榨靈果汁啊。」
他說著又掃了五小隻一眼，搖著頭補了一句：「你這御獸師當得也太卷了，還給靈獸按口味微調。我老家的酒坊要是搞個靈獸專供，估計都沒你這精細。」
吳凡把壓汁器沖乾淨放回原位，頭也沒回：「昨天欠了它們點東西，今天補上。」
「欠什麼了？」
「沒什麼，你不懂。」
蕭北望也不追問，端著酒杯轉身要回沙發，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抬頭看向飄在吧檯上方的墨嵐和晨曜，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老吳。」
「嗯？」
「你這兩朵雲……是不是變了？」
吳凡正在擦吧檯的動作一頓：「你看出來了？」
「我鼻子又沒失靈。」
蕭北望湊近了兩步，盯著墨嵐和晨曜來回打量，鼻子微微翕動。
「昨天它們倆的氣息跟以前一樣的，今天就變了，兩朵雲的氣味全攪在一起了，分不清哪邊是哪邊。冷里透著暖，暖里又夾著冷，跟兩壇酒倒進一個缸里攪勻了似的，分不出來了。」
吳凡還沒來得及接話，走廊那頭傳來了開門聲。
沈知舟先走出來，手裡攥著靈能平板，應該是剛看完今天的靈材報價，一進客廳就看到蕭北望那副模樣，腳步一頓：「老蕭，你大清早的聞什麼呢？墨嵐和晨曜又沒惹你。」
「你過來聞聞老吳那兩朵雲，不對勁。」
沈知舟看了他一眼，目光看向那兩朵正安安靜靜喝果汁的雲，盯著它們看了一會兒，手裡的平板慢慢放了下來。
「……我不用聞，看就夠了。墨嵐的雲體以前是純灰的，現在帶了青黃色，晨曜的也是。昨天不是這樣的。」
他頓了一下，視線落在吳凡臉上。
「老吳，你昨晚給它們進化了。」
吳凡也沒打算瞞，反正遲早要說的：「嗯，昨晚進化的。」
沈知舟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又盯著那兩朵雲端詳了半晌，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他是靈獸商系的，靈獸進化後的形態變化他多少能看出些門道來。
可眼前這兩朵雲的變化，跟他認知里的雲靈進化完全對不上號。
「老吳，雲靈類的進化路徑我雖然沒專門研究過，但商系那邊有屬系圖鑑，常見的就那麼兩條路——要麼往純屬系走，要麼往氣象方向靠。可你這墨嵐和晨曜，一個灰雲帶了青黃，一個白雲也帶了青黃，兩朵雲的氣息還互相滲透，這不像是已知的任何一條雲靈進化路徑。」
「這是一條新路徑嗎？」
吳凡沉吟了半晌：「應該算是吧。」
還沒等沈知舟繼續追問，孟謙這時候也從房間裡走了出來，頭髮亂糟糟的還沒收拾：「聊什麼呢，一大早就這麼熱鬧，我在房間裡都聽見老蕭咋咋呼呼的了。」
「老吳昨晚給墨嵐和晨曜進化了，好像走出了一條新路徑。」
話音剛落，溫越從孟謙身後走出，手裡還拿著一摞昨晚沒翻完的資料，站在走廊口掃了一圈客廳里的陣仗， 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跟著其他人的視線一起落在了那兩朵雲上。
林清墨是最後一個出來的，墨翎在他肩上，一人一鳥原本都是剛睡醒的慵懶模樣。
剛打了哈欠的墨翎像是感應到什麼，忽然翅膀一振，直直地飛到墨嵐和晨曜身旁，定定地看著它們。
那雙深藍色的眼睛睜得溜圓，像是在確認什麼。
墨嵐和晨曜同時停下了喝果汁的動作，兩朵雲微微轉向墨翎，雲體的青黃光暈輕輕閃了一下。
墨翎盯著它們看了好幾息，朝它們認真地打了個招呼。
在場幾人都有點看懵了。
蕭北望最先憋不住：「老林，你家墨翎怎麼了？平時不是總在你肩上的嗎，今天怎麼跟見了老朋友似的？」
林清墨沒接蕭北望的話，眉頭皺了起來，快走兩步到了吧檯邊上。
他目光掃過墨翎，順著墨翎的視線看向墨嵐和晨曜，過了兩秒才開口：「老吳，這是怎麼回事？」
他確實被自家墨翎的反應弄懵了。
墨翎不是那種主動湊近其他靈獸的性子，尤其是進化成上巳節靈獸之後，平時都是安安靜靜地待在他肩上，連叫都很少叫，更別說主動飛出去跟別的靈獸打招呼。
吳凡也是一愣，他原本正準備回答沈知舟的問題，被墨翎這一出攪得腦子裡轉了個彎。
不過他很快反應了過來，沒有急著解釋墨嵐和晨曜的事，反而先問起了林清墨：「老林，你的墨翎進化了？什麼時候的事？」
林清墨被這話問得一愣。
「前兩天，怎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