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文看著那齊刷刷的目光,他悻悻地搖了搖尾巴,那尾巴搖晃的幅度又小又虛!
「那個,就是緩解緩解氣氛哈!別太在意!」
不過,不得不說,雷文這驚天動地的發言確實緩和了不少氣氛。
雖然他的本意不是這個,雖然他只想抖個機靈,但效果還是有的。
約瑟並沒有給大家製造恐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掃過東倒西歪的狼群,掃過那兩匹還在咳嗽、嘔吐的病狼,掃過那些眼神里寫滿恐懼和不安的灰狼、棕狼、黑狼。
他的眉頭只是微微蹙了一下,很快就舒展開了——那速度之快,快到如果不是一直盯著他看,根本不會發現。
他的表情從凝重變成了平靜,從平靜變成了從容,從從容變成了一種讓人莫名安心的篤定。
他收回了目光,尾巴不緊不慢地晃了一下,那幅度不大,但很穩,像是暴風雨中的燈塔,又像黑暗中的燭火,雖然微弱,但足以讓那些迷失方向的船找到歸路。
畢竟他是狼王。
他現在要做的事情不是皺眉,不是嘆氣,不是跟著大家一起恐慌,而是穩住大家的心。
他太清楚了,恐慌比疾病更可怕。疾病只會讓一兩匹狼倒下,而恐慌會讓整個狼群崩潰。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滾出來,釘進了在場每一匹狼的耳朵里。
「你們兩個先去休息!該巡邏的巡邏,該捕獵的跟我走!」
那聲音里沒有商量,沒有猶豫,沒有「你們覺得呢」,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那種「我說了算」的從容,那種「天塌下來有我頂著」的篤定。
然而正是這種十分強硬的態度反而讓群狼們莫名的心安。
畢竟,吃飯也是十分重要的。
在這個時期,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病了的可以休息,但沒病的不能也跟著趴下。
獵物不會自己送上門來,肉不會自己從天上掉下來。
如果因為兩匹狼病了,整個狼群就亂了陣腳,不去巡邏,不去捕獵,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到時候,不是一兩匹狼倒下,而是整個狼群都要餓肚子。
約瑟太清楚了,冬天的嚴寒,獵物的稀缺,哪一次不是咬著牙扛過來的?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他的尾巴又晃了一下,那頻率比剛才快了一些,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鼓舞。
「走!」約瑟發出一聲短促的、有力的嗷嗚,然後轉過身,朝著獵場的方向邁開步子。他的步伐很穩,很快,帶著一股子「跟我來」的篤定。
黑色的毛髮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那條黑色的尾巴高高翹起,像一面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灰狼們對視了一眼,然後紛紛跟了上去。
只是,這件事情卻像幽靈一樣纏上了影月狼群。
並沒有就此結束,反而越演越烈。
那兩匹狼並沒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好轉,反而是越來越嚴重。
狼群里的氣氛一天比一天沉重,像有一塊看不見的巨石壓在每匹狼的心口上,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灰狼們不再嘰嘰喳喳地聊天了,棕狼們不再為了一塊肉爭得面紅耳赤了,黑狼們不再沉默地趴在石板上曬太陽了。
他們只是安靜地、機械地、日復一日地做著自己該做的事——巡邏,捕獵,吃飯,睡覺。
誰都不多說話,誰都不多問,誰都不願意去提那兩匹狼的名字。
不是因為冷漠,是因為害怕。害怕下一個倒下的,是自己。
江北感覺到約瑟的心情隨著狼群里的變化越來越沉重。
那匹黑色的、總是從容不迫的、仿佛天塌下來都不會皺眉的王,這幾天眉頭就沒有鬆開過。
那道擰在眉心的溝壑,像一道被刀刻出來的疤,怎麼都抹不平。
江北看著他那副「我把所有事都扛在肩上」的模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悶悶的,澀澀的,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他知道,約瑟不會把這種擔心說出來,不會跟任何狼分擔,不會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軟弱。
他是王,他必須撐住,必須穩住,必須在所有狼都慌的時候,給他們一個可以依靠的脊背。
江北看著那道黑色的、越來越瘦的背影,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衝動,一股想要做點什麼、說點什麼、讓那眉頭鬆開哪怕一瞬的衝動。
整個狼群就像是被陰霾籠罩了一般。
陽光還是那個陽光,風還是那個風,草還是那個草,但一切都好像不一樣了。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不安的味道!江北不喜歡這種感覺,太壓抑了,太沉悶了。
江北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憋在胸口的擔憂吐出來,然後走到約瑟身邊。
「別擔心了!或許再過幾天他們自然而然的就好了!」
他不想看著約瑟一個人扛著,不想看著他那眉頭越擰越緊,不想看著他那條尾巴越垂越低。
他甚至還學著曾經自家漂亮媽媽那樣安慰自己一樣,低下頭,伸出舌頭,輕輕地、慢慢地舔了舔約瑟的耳朵。
那動作又輕又柔,帶著一絲生澀,又帶著一絲認真。
他的耳尖紅了,紅得發燙,紅得像兩團被點燃的小火苗!
這只是一種安慰狼的方式!並沒有別的意思!江北對自己說著!
畢竟,誰看到這樣一匹沉鬱又帥氣的狼能忍住不心疼呢!
(某作者躲在灌木叢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嘴角咧得都快到耳根子了,在心裡瘋狂尖叫——呦!這就舔上毛了!臉紅的江某狼表示--誰讓這是狼群里最能安慰狼的方式!)
約瑟被江北觸碰到那一瞬動了!他將江北按在懷裡,卻並沒有言語。
那個!那個兄弟!咱們離得有些太密了些吧!
江北的心在胸腔里砰砰砰地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又像是一面被人用力敲響的鼓,每一下都震得他渾身發軟。
他的臉貼在約瑟的胸口,他的爪子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整條狼都透著一股「我有點慌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說」的侷促。
他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鍋,炸得他整條狼都不好了,炸得他分不清東南西北,炸得他只想逃。
他掙扎著想要後退!約瑟卻不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