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頭狼趴在地上,身體蜷縮成一團,整條狼都在劇烈地發抖。
他的嘴巴一張一合,發出一陣又一陣的咳嗽聲,那聲音又急又悶,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下不來,又像是一台老舊的發動機在艱難地啟動。
他的眼睛紅紅的,鼻子上沾滿了唾沫星子,整條狼都透著一股「我快不行了」的虛弱。
而另一頭狼則趴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身體一抽一抽的,嘴巴里不斷地往外吐著黃綠色的、黏糊糊的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整條狼都在發抖,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樣,肯定是捕不成獵物了。
別說捕獵了,這兩匹狼連站都站不穩,連呼吸都費勁,還指望他們去追獵物?做夢。
狼群一病就病了倆,這很難不讓狼多想。
幾匹灰狼面面相覷,眼神里都寫著同樣的疑惑——怎麼突然就病了?
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前天不是還在搶肉吃嗎?怎麼一夜之間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有的狼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跟那兩匹生病的狼拉開距離,不是冷漠,是本能,是那種對「未知危險」的恐懼。
而其中那匹狂咳的狼,也正是之前那匹被狼王嚇到狂咳嗽的狼!
只是當時誰都沒在意,包括他自己,包括那匹用爪子拍他肩膀說「還得再練」的棕狼,包括所有哈哈大笑的群狼。
他們以為那只是一場虛驚,以為那只是一陣風吹過,以為那只是王的氣場太強、那匹狼膽子太小。
可現在,那匹狼的咳嗽不是一陣風,不是一場虛驚,不是「膽子小」能解釋的。
他的咳嗽聲比昨天更響了,更急了,更深了,像是從肺管子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壓抑不住的、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的瘋狂。
約瑟眉頭緊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低垂著,盯著那兩匹生病的狼,裡面翻湧著複雜的光。
他的尾巴垂著,耳朵貼著,整條狼都透著一股低氣壓!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大疙瘩,那個疙瘩像是長在了他額頭上,怎麼都解不開。
場面莫名的壓抑,壓抑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烏雲壓得很低很低,低到每匹狼都覺得那雲隨時會砸下來,砸在他們頭上,砸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也不知道這種壓抑是來自狼王還是來自那兩匹生病的狼——也許兩者都有,也許兩者本就是一體。
畢竟,生病對狼來說是最可怕的了!稍微一場病,就能奪走一條年輕的生命!
恰巧就在這時,雷文也不知道腦子抽了還是沒睡醒,他站在江北旁邊,看著那兩匹狼,看著那匹嘔吐不止的黑狼,看著那匹咳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灰狼,腦子裡那團漿糊還沒凝固,嘴巴已經先於腦子動了。
那句話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湖面,濺起了巨大的水花——
「淦!怎麼又有一個懷孕的?」
就在雷文說出這句話的瞬間空氣凝固了。
比剛才更凝固了,像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動作、所有的呼吸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那匹還在咳嗽的灰狼忘了咳嗽,嘴巴張著,眼睛瞪著,整條狼都透著一股「你再說一遍」的懵逼。
那匹還在嘔吐的黑狼也忘了吐,嘴角還掛著黃綠色的液體,但他的腦子已經一片空白。
幾匹灰狼齊刷刷地轉過頭,看著雷文,那眼神里有震驚,有困惑,有「你是不是還沒睡醒」,還有一絲「你怎麼敢在這種時候開這種玩笑」的不可思議。
棕狼的嘴巴張成了O型,黑狼的瞳孔在地震,連那兩匹生病的狼都暫時忘記了難受,用一種「你在說什麼鬼話」的眼神看著雷文。
江北聽了雷文那句驚天動地的「懷孕」發言,整條狼都不好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唰」地紅了——不是害羞,是尷尬,是那種「我怎麼會認識這種狼」的尷尬。
他的嘴角抽了又抽,然後他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他抬起頭,挺起胸,邁開腿,往旁邊挪了兩步。
那兩步態度極其明確,立場極其堅定,切割極其乾脆。
那臉上明晃晃地寫著——我不認識這貨,這貨跟我沒關係,他說的那些話不是我的意思,我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那表情那姿態那眼神,活像一個被當眾出醜的明星在和腦殘粉劃清界限。
他甚至把臉別過去,不再看雷文,用餘光都不看他,整條狼都透著一股「別找我,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決絕。
江北這舉動成功的取悅了約瑟。
因為江北離他更近了——那兩步,不偏不倚,正好挪到了約瑟身邊。
銀灰色的毛髮幾乎要蹭到黑色的毛髮上,兩匹狼之間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這樣下意識往自己這邊靠的動作,實在是不能不讓狼心動。
約瑟原本還擰著眉頭,那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深得像兩道被刀刻出來的溝壑。
可當他看到江北往自己這邊挪了兩步的時候,那兩道溝壑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熨平了一樣,一點一點地舒展開,從眉頭到眉尾,從眉心到眉梢,像是春天的冰在陽光下慢慢融化。
雷文看著好兄弟明確跟自己劃清了界限,那兩步挪得毫不含糊,那表情寫得明明白白——我不認識這貨!
雷文的眼神里寫滿了控訴
——淦!要不要這麼迅速的劃清界限的嘛!
剛才我們還在一起打架,在一起鬧,在一起趴著曬太陽,你壓我胸口我壓你胸口,你咬我耳朵我咬你尾巴——轉眼就不認狼了?
你的良心呢?你的兄弟情呢?你的「我們是好兄弟」呢?都被王吃了嗎?
雷文的心裡那叫一個委屈,那叫一個心酸,那叫一個「我交了個什麼兄弟」。
他的眼神像一把把小刀子,「嗖嗖」地朝江北飛過去,想在那貨身上戳幾個窟窿,讓他知道什麼叫「兄弟有難同當」。
江北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把臉別得更遠了一點,好像多看雷文一眼就會傳染什麼不治之症一樣。
但江北的眉毛向上動了動,那動作很輕,很快,如果不是一直在盯著他看,根本發現不了。
那表情分明在說——這不是跟你學的!
昨天你跑得比兔子還快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兄弟有難同當」?
你丟下我一個人面對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們是好兄弟」?
現在知道來找我了?晚了!
雷文的嘴角抽了抽!得!風水輪流轉嘛!他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