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嗚,那個,您找我啥事呀?」
江北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小心翼翼的討好。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真誠得能滴出水來,尾巴還配合地輕輕晃著——瞧瞧!那語氣可氣極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剛才什麼都沒做,只是安安靜靜地趴在草地上曬太陽,根本沒有跟雷文「深入交流」,根本沒有用爪子捂著雷文的嘴,根本沒有把王的咳嗽當耳旁風。
那表情那姿態那股「我是好狼」的無辜勁兒,連雷文看了都想翻白眼。
約瑟眼神暗了暗,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像是被什麼東西遮住了光,從淡淡的、看不出情緒的平靜,變成了更深、更沉、更讓人後背發涼的暗涌。
「沒什麼!」
江北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又張了張,又合上。
「……感情在這叫著玩兒呢!」
……
雷文正心煩的趴在草地上,下巴擱在爪子上,眼睛半閉著,整條狼都透著一股「我不想動」的慵懶。
然後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拽自己的尾巴。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可不是自己的尾巴不心疼。
淦,是那個討吃貨!
除了江北,誰還會這麼煩狼?
雷文在心裡罵了一句,然後猛然轉頭,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開,正準備來一句「你幹嘛」——然後他看到了江北那張臉。
那張銀灰色的、喜慶的、此刻正沖他擠眉弄眼的臉。
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寫滿了「跟我走」,那對眉毛上下翻飛著,像是在打什麼暗號,又像是在傳遞什麼秘密情報。
雷文的嘴角抽了抽,到嘴邊的「你幹嘛」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江北,江北也看著他。兩雙眼睛對視了三秒,雷文最終選擇了妥協!
兩匹狼走到了一個極其隱秘的角落。
那地方藏在一叢密不透風的灌木後面,頭頂是遮天蔽日的樹冠,腳下是厚厚一層鬆軟的落葉,連陽光都只能從葉子的縫隙里漏下幾縷斑駁的光點。
周圍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連鳥叫都遠了,連風聲都淡了,整個世界仿佛就只剩下這兩匹狼。
江北停下來,四處張望了一圈,確認沒有第三雙眼睛盯著他們,這才鬆了一口氣。
雷文站在他身後,看著他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嘴角抽了又抽。
偷偷摸摸,奇奇怪怪。
從江北拽他尾巴開始,到兩匹狼踮著爪子穿過灌木叢,到這片連鬼都不願意來的角落——每一步都透著一股「我們在幹什麼見不得光的事」的詭異。
雷文的腦子裡已經開始播放各種離譜的劇情了,再加上剛才那場面,雷文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攪過,糊裡糊塗的,話都不過腦子似的禿嚕了出來:
「淦!整得跟偷情似的,找兄弟我有啥事!」
江北抖了抖,屬實是被雷文的話給噁心到了。
他的身體猛地一哆嗦,從尾巴尖一直抖到耳朵根,抖得毛髮都炸了起來,抖得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偷情?他跟雷文?偷情?江北的腦子裡閃過那個畫面——他跟雷文趴在一起,你蹭我一下我蹭你一下,你舔我耳朵我舔你耳朵——嘔!他差點沒把今天早上吃的兔子肉吐出來。
「見鬼的偷情!」
他毫不客氣,直接抬起爪子,照著雷文的肩膀就拍了下去。
那手勁之大,大到他自己的爪子都震得發麻,大到空氣都被那一下拍得「啪」的一聲脆響,大到雷文直接一個踉蹌,往旁邊歪了好幾步。
雷文的爪子在地上劃了好幾道深深的痕跡,身體晃了好幾下,才堪堪站穩。
這下子雷文徹底從剛才那奇葩的錯覺中脫離出來。
誰家偷情對象爪勁兒這麼大?都快把自己給掀翻了!
那一爪子拍下來,他差點以為自己被野牛撞了,整條狼往旁邊歪了好幾步,好不容易才站穩,肩膀現在還火辣辣地疼。
偷情?偷情要是這種待遇,他寧可打一輩子光棍。
雷文十分恐怖地搖了搖腦袋,把那點離譜的念頭甩出去,甩得耳朵都飛起來了,甩得腦子裡那團漿糊終於凝固了。
他看著江北那張罕見的、一本正經的臉,心跳突然快了半拍——這貨平時不是這樣的,這貨平時不是傻乎乎的、缺根弦的、沒心沒肺的嗎?
怎麼突然就變成了這副模樣?像是換了一匹狼,又像是被什麼東西附了體。
雷文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尾巴夾了一下。
「之前你跟我說的猜測,先別跟王說!畢竟還沒確定!」
江北的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快不慢,帶著一種雷文從未聽過的沉穩。
雷文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江北什麼時候整出了這麼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別說,還挺像那麼回事!
「害!我就是跟你說說,憋我肚子裡好久了!」
雷文的聲音裡帶著一股「終於說出來了」的輕鬆,又帶著一絲「你可算問了」的如釋重負。
咦!不對!雷文的眼睛突然瞪大了,瞳孔猛然收縮,整條狼露出「我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的震驚。
「聽你這語氣,是不是早就……」
他沒有說完,但那個省略號里的意思,江北聽懂了。
他的目光在江北臉上來回掃射,像是要從那張喜慶的臉上找出什麼蛛絲馬跡,又像是在確認一個他不敢相信的事實。
江北沉默地、淡定地、裝得一手好逼的,點了點頭。
之後便是好一陣的沉默!畢竟那事要是真的,那狼群又該怎麼辦!一時之間誰也沒在開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雷文猛然開口!嚇得江北一激靈!
「不對!你什麼時候變這麼聰明了!不像你呀!」
雷文的眼睛瞪得溜圓,裡面寫滿了「這不可能」「你是不是被什麼東西附體了」「你一定是假冒的」的震驚。
江北的臉「唰」地黑了,黑得像鍋底,黑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烏雲,黑得連那層銀灰色的毛髮都蓋不住。
他的嘴角抽了又抽,抽了又抽,整張臉都扭曲了。
剛才那副一本正經的、沉穩的、像模像樣的模樣,瞬間碎成了渣,渣被風吹走,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你丫的,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