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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你以為我跟你一樣?

2026-09-04 17:18:11 作者: 來一碗狗血

  等兩匹狼談完事,天已經黑了下來。

  頭頂那片遮天蔽日的樹冠將最後一絲天光也吞得乾乾淨淨,只有幾縷月光從葉子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投下幾塊慘白的、晃晃悠悠的光斑。

  江北站起來,抖了抖身上沾的落葉和草屑,骨頭咔咔響了幾聲——趴太久了,整個身子都有點僵。

  事兒已經談得差不多了,他抬起爪子就要往回走,結果卻看到雷文還趴在原地,四仰八叉的,下巴擱在爪子上,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那模樣別提有多悠閒了,就像這片烏漆嘛黑的樹林是他家炕頭一樣。

  江北愣了一下,這貨待在這待出感情了?打算在這過夜?

  「不走?」

  江北疑惑地看了看根本就沒打算動的雷文,聲音裡帶著一絲「你認真的嗎」的詫異。

  「嗷嗚!那個你先走,我一會就回去!」

  雷文有些彆扭地搖了搖尾巴!

  避嫌,避嫌懂嗎!

  

  他太了解王了,下午那幾聲咳嗽,那個眼神,已經把王的態度表現得淋漓盡致!

  白天都不行,更何況是晚上?

  大晚上的,他跟江北一起回去,黑燈瞎火的,孤狼寡狼的,從同一個方向走來,身上還帶著同一片落葉的味道——王要是看見了,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還不得把他雷文瞪成窟窿?

  雷文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後背就涼了半截,尾巴就夾得更緊了。

  他寧可在這片烏漆嘛黑的林子裡多待一會兒,也不願意跟江北一起出現在王的視線里。

  當然這些話雷文並沒有跟江北說。

  他只是用那雙灰溜溜的、寫滿了「你走吧別管我」的眼睛看著江北,尾巴還裝模作樣地搖了搖,像是在說「我沒事」「我就是想再待一會兒」「你不用管我」。

  江北看著他,嘴角抽了抽,心裡的問號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這貨怎麼了?下午不是還好好的嗎?

  怎麼突然就——江北的目光在雷文臉上來回掃射,試圖從那張彆扭的臉上找出什麼蛛絲馬跡。

  但雷文把臉別過去了,只給他一個後腦勺。那後腦勺上寫滿了「別問了」「我不會說的」「你快走」。

  「你不走,那我可先走了!」

  江北試探著邁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雷文還趴在原地,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整條狼都透著一股「你別管我」的倔強。

  江北的耳朵轉了轉,嘴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比如「你到底怎麼了」——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雷文就不耐煩地朝他擺了擺爪子。

  不對勁。很不對勁。

  江北的步子頓住了,腦子裡那根遲鈍的弦突然被什麼東西撥了一下,嗡嗡地震了起來。

  平常要是自己先走,雷文肯定會吐槽——不是「你丫的又不等我」,就是「兄弟情呢」,再不濟也得翻個白眼說「滾吧滾吧」。

  那貨的嘴閒不住,從早到晚,從醒著到睡著,從吃飯到打架,沒有一刻是消停的。

  不對勁,真的很不對勁。

  江北的腦子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轉得都快冒煙了。

  他從雷文的表情琢磨到他的動作,從他的動作琢磨到他的尾巴,從他的尾巴琢磨到他剛才那句「你先走」。

  每一個細節都告訴他,這貨有事瞞著自己,而且不是小事。該不會是……

  「淦!你是不是瞞著我偷偷藏吃的了!想等我走了自己獨享?」

  江北的聲音又急又亮,帶著一股子「被我猜對了吧」的篤定!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裡面寫滿了「我就說你怎麼怪怪的」「原來是打的這個算盤!」

  雷文還以為江北發現了自己的小心思呢,那顆剛放下去的心又猛地提了起來。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組織著解釋的話——什麼「王那個眼神太嚇狼了」、什麼「我怕跟你一起回去王會誤會」、什麼「我就是想等一會兒再走」——

  每一句都在他舌尖上轉了好幾個來回,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江北那句關於偷藏食物的質問就砸了過來,砸得他整條狼都不好了。

  這貨的腦袋光想著吃了!


  雷文的嘴巴抽了又抽,抽了又抽,整張臉都扭曲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剛才那番擔憂、那番糾結、那番「我該怎麼解釋」的心理活動,全是多餘的。

  他擔心了半天,結果這貨壓根就沒往那方面想。他緊張了半天,結果這貨腦子裡只有肉。

  「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呀,滾滾滾!」

  雷文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一股子十分明顯的不耐煩!

  江北悻悻地摸了摸鼻尖,那動作又輕又心虛,像是在說「我是不是猜錯了」,又像是在說「你至於這麼凶嗎」。

  沒藏就沒藏唄,急什麼眼!他在心裡嘟囔著。

  「我走了,我真的走了!」

  ......?

  趕緊走趕緊走!誰留你了!

  雷文巴不得江北趕緊走,他生怕再磨嘰下去,自己天亮了也沒法回去。

  江北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發射出去的表情,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算了,走就走,誰稀罕跟你待在這烏漆嘛黑的林子裡。

  江北哼了一聲,轉過身,邁開步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江北回來的時候,就看到約瑟已經睡著了。

  他的眼睛閉著,那雙眼白天的銳利、冰冷、讓人後背發涼的眼睛,此刻被那兩排長長的睫毛遮住了。

  江北從來沒有這麼仔細地看過約瑟的睫毛——那睫毛又長又密。因為低垂著,所以格外明顯,明顯到江北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那一身的皮毛在月光下格外的油亮,黑得純粹,黑得深邃,黑得像是一匹被月光洗過的綢緞,每一根毛髮都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的肩胛骨的線條、脊背的弧度、尾巴的彎度,在月光下勾勒出一道完美的、流暢的、讓狼移不開眼的輪廓。

  淦!好帥!江北忍不住說出了口。

  只是……江北把臉埋在爪子裡,嘴角那個弧度還沒收回去,心跳卻突然漏了一拍。

  他睜開眼,又往約瑟那邊瞟了一眼——月光依舊灑在那道黑色的身影上,把他的輪廓鍍得柔和而清冷,像一幅被定格的畫。

  大概是最近太忙了。

  又是找個地方隔離那兩匹生病的狼,又是組織大家尋找預防的草藥,又是安排巡邏隊調整路線以免健康狼與病狼接觸,還得盯著捕獵不能斷——狼群要活下去,飯不能停,肉不能少。

  約瑟從早忙到晚,從他睜眼到閉眼,江北就沒見他停下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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