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一想到約瑟得知"你看起來年紀很大了"之後那張黑臉沉下來、嘴角抿緊、尾巴繃直、眼神幽怨得像被拋棄的小媳婦一樣的表情,就再也憋不住了!
他"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他本來還努力壓著嘴角,肩膀一聳一聳的,可那畫面越想越生動,越想越鮮活,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約瑟蹲在他面前,幽幽地看著他!
江北再也繃不住了,整匹狼趴在地上,肩膀抖得像篩糠,嘴巴咧到了耳根後面,發出了一串壓抑不住的"咯咯咯"的笑聲,笑得毛都跟著一顫一顫的,連尾巴都跟著在地上拍了好幾下。
不過笑歸笑,江北心裡還是很有分寸的。
這種事當然還是不要讓那隻大黑狼知道的好,省的傷害了他那——那幼小的心靈。
嗯,雖然約瑟那匹狼渾身上下跟"幼小"兩個字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但自尊心這塊嘛,確實脆弱得跟剛開春的冰面似的,一踩就碎。
他要是真讓約瑟知道他弟背後說他"年紀大了"、"看起來像能當爸",他敢打賭,約瑟那張臉能在三秒之內從"幽怨"切換成"陰沉",然後當晚就會找各種理由把安塞爾"不經意"地丟出狼群!
雖然安塞爾現在還是個傷員,但約瑟絕對幹得出來這種事。
江北笑了好一陣子才慢慢停下來,他喘著氣,兩隻前爪還搭在草地上,尾巴尖猶自發顫,整匹狼呈現出一副"笑得快要岔氣"的虛弱狀態。
"怎麼了哥哥?我說的哪裡不對嗎?"
安塞爾一臉疑惑地看著笑得毛都發抖的江北,眼睛裡盛滿了貨真價實的困惑。
他不明白自己說的哪句話搞笑了——明明他剛才那番"哥哥應該找個年輕的"的言論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邏輯嚴密的、有理有據的,哪裡好笑了?
江北看著安塞爾那張寫滿了"我不明白"的疑惑小臉,強行把嘴角那抹快要咧開的笑意又按了回去,清了清嗓子,咳嗽了兩聲,努力擺出一副"我沒在笑我很嚴肅"的正經表情,
可那雙金色的眼睛裡還殘餘著剛才笑出來的水光,亮晶晶的,怎麼看怎麼不像是"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沒、沒什麼!"
江北擺了擺爪子,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帶著一種"這個話題到此為止"的急切,
"那個——你還受著傷,需要好好休息休息!對!休息!養傷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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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塞爾看著江北那副極其牽強的迴避態度,心裡明鏡似的——他哥這是在轉移話題呢。
他不著急,他可以慢慢等。
等哥哥習慣了"這個弟弟已經不是小時候那個小毛團了",等哥哥對約瑟那匹大黑狼的濾鏡稍微薄一點點,到時候再循循誘導,讓哥哥慢慢發現——
其實最合適的那匹狼,一直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從小到大都沒有離開過。
然而,一銀一黑,一個伴侶一個弟弟,兩匹狼的戰爭並沒有因為江北那句"好好休息"而畫上句號,反而像被點燃了引線的火藥桶一樣,愈演愈烈,愈演愈烈,愈演愈烈——烈到江北覺得自己快要被烤熟了。
白天,約瑟以"狼王統籌"為由把江北叫自己身邊;
安塞爾則用"傷口疼需要哥哥換藥"為由不讓他跟約瑟走得太近。
江北一會兒被拽到前面陪約瑟看地形,一會兒被拽到後面陪安塞爾換藥,兩條後腿倒騰得比捕獵時還勤快,來來回回,反反覆覆,中間還要忍受兩匹狼隔空射來的目光——約瑟的視線冷得像冰錐,安塞爾的眼神軟得像刀片,一個往左扎,一個往右戳,全部精準地落在江北的後腦勺上,扎得他整匹狼的頭皮都麻了。
晚上就更別提了。當然這種事情不可言說!
江北夾在中間,感覺自己都快成夾心餅乾了!
還是那種被人來回碾壓、都快夾成乾兒了的那種!
他就差在腦門上寫一句"你們倆各退一步行不行"了,奈何兩匹狼每次見了面都客客氣氣"姐夫""弟弟"地叫著,表面上一團和氣,背地裡一個比一個能折騰,折騰的全是他!
這不,可憐的雷文成了江北傾吐苦水的樹洞。
這天江北終於從兩匹狼的夾縫裡脫身出來,拖著一副被耗幹了的疲憊身軀,四隻爪子軟綿綿地走到雷文旁邊,"噗通"一聲趴了下來,整匹狼像一袋被抽光了氣的銀灰色麵粉袋,軟塌塌地攤在草地上。
他抬起一隻爪子,有氣無力地拍了拍雷文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哀怨的、被兩匹狼來回拉扯了三天三夜的悲涼:
"嗷嗚!哎!兄弟!我好難,我真的好難!"
他邊說邊把腦袋往雷文那邊歪了歪,整張臉上布滿了"生無可戀"四個大字!
眉頭擰著,嘴巴撇著,眼睛半閉著,整匹狼呈現出一種"我已經被榨乾了"的極致疲憊狀態。
可偏偏他那張臉生來就長得喜慶,圓圓的鼻頭,彎彎的嘴角,連耷拉下來的眉毛都帶著一股天生的討喜勁兒,此刻那一臉愁容堆在那張喜慶的臉上,直接把他的眉毛擠成了一個標準的"囧"字!
左邊耷拉下來,右邊也耷拉下來,中間往上拱著,活脫脫一張活體"囧"字表情包,要多搞笑有多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