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這下江北徹底懵了。
他的嘴巴張著，瞳孔又放大了一圈，整匹狼像是一台過載的機器，"嗡嗡嗡"地冒著煙。
嫉妒？約瑟說他嫉妒？嫉妒安塞爾？江北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理解大黑狼的邏輯。
他歪著腦袋，把約瑟那番話翻來覆去地嚼了好幾遍，嚼得腮幫子都酸了，依然沒能完全消化。
安塞爾不就是粘人了一點嗎？不就是喜歡靠在他肩膀上蹭蹭嗎？不就是沒事就叫幾聲"哥哥"嗎？這怎麼了？
這不是很正常嗎？人家是弟弟，弟弟不粘哥哥那還叫弟弟嗎？江北覺得自己邏輯通順，完全沒毛病。
他的小腦袋瓜轉呀轉，轉得像一隻被上了發條的陀螺，轉著轉著，突然一道靈光"啪"地劈中了他的天靈蓋。
江北的尾巴"嗖"地一下直直地立了起來，像一面銀灰色的旗幟，耳朵也跟著豎得筆直，整匹狼像是被什麼東西點醒了。
難不成——約瑟也想當自己小老弟？
他心裡默默想著，覺得這個推理合情合理，條理分明，證據確鑿！
約瑟平時那麼霸道，那麼強勢，什麼都自己扛著，從來不示弱，可剛才他說"我嫉妒安塞爾"的時候，那語氣里分明帶著一股"我也想要你對我那麼軟"的委屈勁兒！
這不就是想當弟弟的標準配置嗎？
想被哄、想被寵、想被摸頭、想被哥哥護著！
江北越想越覺得對，越想越覺得自己聰明絕頂，簡直是一眼就看穿了大黑狼的內心。
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真沒想到大黑狼還有一顆「弟弟心」！
也，也不是不可以。
江北想著，嘴巴比腦子快了一步，已經脫口而出了："嗷嗚！你也想當我弟弟？"
這句話落地的時候，空氣安靜了。
約瑟的嘴角抽了抽，幅度不大，但夠明顯，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一樣，又像是正在努力消化一個比他預想中還要離譜三倍的答案。
他看著江北那雙依然帶著"我猜對了吧"的亮晶晶的眼睛，整匹黑狼陷入了長達三秒鐘的沉默。
有時候他真想剖開自家老婆的小腦瓜看看裡頭到底裝了什麼——
明明平時吃肉的時候反應比誰都快，一到這種關鍵時刻，腦子裡就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棉花，怎麼敲都敲不出正確的回音來。
他的想法總是那麼清奇，清奇到約瑟覺得自己這些天的輾轉反側、內疚懊悔、甚至剛才那段掏心掏肺的坦白，放在江北的思維體系里可能只被翻譯成了"你也想當我弟弟"這六個字。
約瑟笑了。
是生生的被江北給氣笑的。那笑聲不大，帶著一絲從胸腔深處滾上來的、又無奈又寵溺的顫動，嘴角的弧度先是往上彎，又被他壓了壓，又彎了起來。
他邁開步子，朝著江北走去，步伐不快不慢的，尾巴微微翹著，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江北那張還沒完全從"我說錯什麼了嗎"的困惑里脫離的臉。
他走到江北面前，直到馬上就要貼上自家老婆的鼻子尖了，這才停了下來！
他們貼貼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江北每一根銀灰色的睫毛，近到他能感受到江北呼出的熱氣撲在他嘴角上，近到他甚至能聽到江北那顆正在加速跳動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聲音。
"嗷嗚。"
約瑟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直接滾出來的，
"你難道真不明白？安塞爾對你並不是只有親情。他對你還有愛慕。"
江北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再次放大了。他整匹狼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釘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他的嘴巴微微張著，看著約瑟那雙近在咫尺的、沉沉的、帶著"我沒有在開玩笑"的琥珀色眼睛，看著裡面映出來的自己的倒影——
那個倒影看起來有些恍惚，像是一時半會兒消化不了這句話的含義。
愛慕？安塞爾？
江北覺得這個世界很瘋狂。
他那雙金色眼睛睜得圓圓的，瞳孔里還殘留著剛才那陣"什么弟弟不弟弟的"的餘震，整匹狼像是一台被輸入了錯誤指令的機器，正在"嗡嗡"地冒著過載的煙。
他盯著約瑟，試圖從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找到"開玩笑"的痕跡，可是沒有，約瑟的表情認真得像是在宣布希麼重大的領地決策。
江北沉默了好一會兒，腦子裡把"安塞爾""愛情""柔弱不能自理"這幾個詞翻來覆去地拼了又拼，拼出來的形狀怎麼看怎麼不像話。
他艱難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你是不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的狐疑和"我覺得你在胡說但你又好像不是會胡說的人"的動搖：
"嗷嗚！胡說些什麼？"
約瑟看著他那副"我聽到了什麼"的震驚模樣，看著他因為消化信息而微微張開的嘴巴，看著他因為衝擊而微微翹起又僵住的尾巴尖，忍不住緩緩地搖了搖頭。
自家媳婦到底還是太單純了。
被安塞爾蒙蔽也是情有可原，畢竟自家媳婦從頭到尾都只有自己這一段感情史不是？
他在遇見自己之前，大概連"公狼之間還能這樣"的概念都沒有，更別提"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對自己有別的想法"這種超出他認知範圍的事了。
約瑟想到這裡，忍不住暗暗地慶幸，慶幸自己下手早。
要是他當初猶豫了那麼一下，要是他沒有在那片林子裡把江北半騙半哄地留下來，要是他沒有在江北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用尾巴把他圈住了——現在江北可能早就被安塞爾那個綠茶狼用"哥哥哥哥"的攻勢給攻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