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小奕,你和小虎這事辦得確實太冒失了,現在養艘漁船哪有那麼容易的啊!」
林為忠接過林建生的話茬,語重心長說道:
「就拿現在常見的小舢板來說,用柴油機驅動的,每次出海光油費就得花個兩三百塊。
你們一下子買了艘十五米的拖網船,這齣海一趟,油費少說也得三四千塊。光這筆開銷,就不咱農村家庭所能夠承受的!」
「而且油費還只是最基礎的費用。一艘15米的拖網船,至少得三到四個人才能正常作業。開船的、管網的、分揀魚獲的,哪樣不得請人?這又是一大筆支出呢!」
「爺爺,開船我們不用請人,我有船員駕駛證,我就能開!」
這時林小虎說話了,這些年,他雖說在家裡雖然沒什么正經工作,但實打實的是考有船員駕駛證的,15米的船對他來說還是可以開的。
「沒錯,忠爺爺,小虎開船,那我也能做些放網收網的工作,我們買的拖網船,絞網機是雙滾筒的,操作起來很是方便省力。」林奕跟著附和。
「行,就算你們一個能開船,一個可以收網放網,那最後不是還得請個分揀魚獲的嘛。
出海捕魚是份高風險工作,分揀的活又腥又累,工資少說也得有大幾千塊錢才有人干,那每個月還不是得支出大幾千塊嗎?」
「還有,剛才我的話還沒完,除去油費跟人工費,每年的船檢,保險,保養,碼頭停泊費,沒個三五萬根本下不來,這些費用你們考慮過了嗎?」
「小奕啊,你忠爺爺說得在理。小船還好說,可一條十幾米的拖網船,真不是你和小虎能輕易玩轉的。
你們賣大黃魚是賺了三十萬,但光買船就花了二十八萬,剩下那兩萬塊錢,恐怕出兩三趟海的油錢都不夠。
聽媽一句勸,趁今天剛買的船,問問船廠能不能退掉。要是能退,還是把船退了吧。」
何玉蓮滿臉擔憂,苦口婆心地勸道。
「爸媽,忠爺爺,我知道你們所說的這些都是為了我和小虎好。」
「但退船是不可能的,我們已經跟船廠簽了合同,交付了百分之三十的船款當做訂金。二十八萬的百分之三十就是八萬四千塊,若是現在退船,那就白白損失這些錢了。」
「再說了,剛才你們都是站在風險角度來考慮問題,怎麼就不看看盈利的可能性呢?」
「15米長的拖網船運行成本對我和小虎來說確實是有些大,但我們出海總不可能一條魚都撈不到吧?」
「只要我們每次出海捕魚,不說多,只要能撈它個一兩噸魚,那成本不就回來了嗎?若是遇到一些好的魚群,說不還能一槍爆網,直接就把買船的錢給賺回來了。」
林奕見自己老媽居然要自己退船,也是趕緊說道。
「對對對!」
林小虎幫腔說道:「爺爺,建生叔,還有玉嬸,剛才你們淨說買漁船出海捕魚的風險,收益是一點都沒提。」
「我告訴你們,奕哥在海上的運氣好著呢!他回來的這幾天,我跟著他釣魚,幾乎天天都有上千塊的收入。」
「現在我和奕哥買了船,我相信只要有奕哥在,不敢說我們出海捕魚能大富大貴,但肯定是不會虧本的,所以請你們相應我們一次!」
「唉,小虎啊,不是我們信不過你們。」
林建生重重地嘆了口氣,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神情憂慮,「如今這齣海捕魚的行當,虧損的人可比賺錢的多。好多幹了幾十年的老漁民,都無奈賣船轉行了。
現在海里的資源是越來越少,有時候跑一趟海,撈上來的魚,連油錢都賺不回來。」
他抬眼,目光沉沉地看向林奕,語重心長地說:「你說小奕運氣好,這我信。可我們做事情,總不能光靠運氣,不考慮實際情況吧?」
「爸,你們說來說去,歸根結底,還是擔心我和小虎虧錢、栽跟頭,所以才一直勸我們。」
林奕神色認真,接著說道,「但我之前也講了,我們已經和船廠簽了合同,還付了百分之三十的船款,也就是八萬四千塊。要是現在退船,那就違約了,船廠肯定不會把錢退給我們。」
「要不這樣吧,與其現在退船白白損失這八萬四千塊,不如給我和小虎一個機會試試。
等禁漁期結束,我們出海捕魚,看看能不能賺到錢。要是實在賺不到,到時候再把船賣了。雖說這樣做也會有損失,但總比現在退船直接虧掉八萬四千塊要好。」
林奕實在不想再和家裡人再為此事爭執了,直接給出了這個建議。
反正他有系統在身,等禁漁期解禁後,出海捕魚賺了錢,想來父母就不會反對他了。
林建生聽了林奕的話,陷入了沉默。思考了一會兒,他轉頭望向林為忠,問道:「忠叔,您覺得呢?」
林為忠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沉吟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小奕這話倒也在理,八萬四就這麼打水漂了,確實可惜。既然如此,就讓他們試試吧!年輕人嘛,出去闖闖也好,說不定還真能幹出一番名堂,不像咱們上了年紀,做什麼都瞻前顧後。」
林建生點點頭,看向林奕,鄭重地說:「行,那你們就試試。不過先把醜話說在前頭,禁漁期結束後你們出海,要是連著三趟都沒賺到錢,甚至連油費都撈不回來,那就得把船賣了,老老實實找份正經工作,別再折騰這些了。」
林奕趕忙應道:「爸,你放心,如果我們出海捕魚賺不到錢,我們就聽你的話,把船賣了,老老實實去找個班上。」
「但如果我們賺到了錢,希望你們就不要再怪我們自作主張買船了……」
「沒問題。」
林建生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