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虎號」劈波斬浪，朝著鎮上碼頭的方向全速前進。
船艙內，冰藏的漁獲堆積如山，散發著濃郁的海腥味和碎冰的寒氣。
甲板上，幾個大水盆和保溫箱裡，龍蝦、螃蟹們兀自張牙舞爪，活力十足。
林奕、林小虎、林建生和林建國四人雖然經過數小時的忙碌，臉上帶著疲憊。
但看著這滿船的收穫，嘴角還是抑制不住地上翹，露出欣喜的笑容。
「爸，您估摸著，我們這一船能賣多少錢？」
林奕看著滿艙的收穫，忍不住問道。
林建生擦了擦手，眼裡閃著精光，粗略心算了一下：「嘖，不好說，但絕對差不了！光是第一網那兩三千斤的銀鯧和帶魚，現在碼頭搶手，批發價怎麼也得十塊往上走吧？那就是兩三萬了。」
「第二網馬鮫和烏賊，估摸著一千五六百斤，價格稍便宜點，但七八塊一斤總是有的，又是一萬出頭。」
「第三網的鯛魚和雜七雜八的，加起來也快一千斤了，就算平均五塊，又是五千。」
「還有地籠里的這些活貨，蘭花蟹、青蟹、龍蝦、海鰻……這些可是硬通貨，價錢更俏，看這品相和分量，賣個萬把塊我看問題不大。」
林建國在一旁點頭補充：「建生算的大差不差。這開海第一天的貨，新鮮，搶手，價格比平時都要高上一兩成。」
「我看啊，毛收入五六萬很有可能！扣除油錢、冰錢、還有我們還沒付的碼頭管理費什麼的，這一趟的淨賺，頂得上往年忙活大半個月了！」
「五六萬？！」
林小虎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我的天！奕哥，這一趟就把買船的錢賺回四分之一了！」
林奕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父親和建國伯的估算，心跳也不由得加速了幾分。
系統的力量果然強大，這「魚群感知」能力簡直是捕魚的神器！
他努力保持鎮定，笑道：「現在只是估算，但最終能賣多少，還得看碼頭上的行情。」
「對對對，趕緊回去，趁新鮮賣最高價！」
林建國催促道，「小虎，速度再快點，爭取趕上早市最高峰！」
「好嘞！」
林小虎興奮地應道，操控著「奕虎號」在海面上再次加速。
同時他轉頭朝林建生咧嘴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俏皮和得意：
「建生叔，我可記得當初你說過，給我和奕哥三次出海捕魚的機會。只要我們出海捕魚能賺到錢，你就不怪我們自作主張買船，更不會逼我們賣船。」
他稍作停頓，眼裡的笑意更深了：「這才第一次出海，魚就多到爆艙，賺錢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您老人家，可要說話算話啊！」
「嘿，你當你建生叔是什麼人？我說話算話！」
「既然第一次出海捕魚就賺錢了，以後我不再提讓你們賣船的就是。」
林建生有些哭笑不得，他沒想到林小虎這小子這麼記仇。
在這個時候來找他『秋後算帳』。
……
隨著海岸線的臨近，船上對講機里也開始熱鬧起來，不斷傳來其他漁船的通話聲。
有的在呼叫同伴，有的在詢問魚情，有的在報告位置，嘈雜中透著一股開海特有的忙碌和興奮。
開船出海，林奕也是提前加入了一些其它漁船的通話頻道。
「海鷗號呼叫老陳家的船，聽到請回答……你們那邊怎麼樣？……啥？才撈了百來斤雜魚？唉，我們也差不多，怪了，今天魚群好像不太對……」
「收到收到，我們正準備去東邊礁石區試試手氣……」
「碼頭碼頭，這裡是『豐收168』，預計半小時後靠港，有批不錯的皮皮蝦，有要的老闆提前說一聲啊！」
聽著這些通話，林奕他們相視一笑。
看來開海的第一天，並不是所有船都像他們這樣『幸運』爆艙。
終於，鎮上碼頭輪廓出現在前方。
此時的碼頭，與以往的清冷寂靜，簡直是判若兩地！
離得還遠，喧鬧聲就如同海潮般陣陣傳來。
碼頭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簡直比鎮上趕大集還要熱鬧！
大大小小的漁船擠滿了泊位，還有很多正在排隊等待入港。
起重機的吊臂不斷起落，將一筐筐漁獲從船上卸下。
運輸三輪車、小貨車在人群中艱難地穿梭，喇叭聲此起彼伏。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魚腥味、海水鹹味、柴油味，還有人們身上汗水的味道，混合成一種獨屬於漁港的、生機勃勃而又略帶粗糲的氣息。
碼頭上的人們大致分成了幾撥：一撥是剛返航的漁民，正大聲吆喝著指揮卸貨，臉上帶著或喜悅或疲憊或焦急的神情。
一撥是來自各地、早已等候多時的魚販子，他們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每一艘靠岸的漁船，評估著漁獲的數量和質量，隨時準備衝上去談價錢。
還有一撥是附近聞訊趕來想買點最新鮮海產的居民，提著籃子或袋子，在人群中穿梭詢價。
此外還有碼頭管理人員、幫忙卸貨的零工……整個碼頭就像一個巨大而繁忙的旋渦。
「好傢夥！今天這人可真不少！」
林建國看著這場面，驚嘆道。
「開海第一天嘛，都指著這頭口鮮呢。」
林建生笑道，眼神已經開始敏銳地搜索最好的泊位。
「小虎，右邊有個泊位，慢慢靠過去！」
「好的，建生叔。」
林小虎小心翼翼地操控著「奕虎號」，往右偏移，在碼頭管理員的指揮下，慢慢擠進一個略顯擁擠的泊位。
船還沒完全停穩，就有幾個眼尖的魚販子圍了過來，扒著船舷往裡看。
「老闆，回來了？收穫怎麼樣？」
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大聲問道。
他是碼頭上有名的魚販，大家都叫他「老陳」。
「沒錯，老闆，今天有沒有撈到什麼好貨啊？」
老陳之後，又有魚販子詢問。
不過，當他們的目光落到「奕虎號」那明顯吃水很深的後艙和甲板上那些活蹦亂跳的螃蟹龍蝦時，頓時發出了驚嘆。
「臥槽！爆艙了啊這是！」
「這麼多銀鯧？！還有大馬鮫！這品相可以啊！」
「嚯！這螃蟹，個個生猛！老闆，這些活貨怎麼賣？」
瞬間，林奕他們的船就被更多的魚販和好奇的人圍住了，七嘴八舌地問價，氣氛一下子火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