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林小虎便駕駛著「奕虎號」，來到海參島，平穩進入了那個他們曾經避雨的小灣。
船穩穩地停泊在灣內，拋下了錨鏈。
「準備下水！」
林奕招呼著，和林小虎一起將新買的兩套潛水服給拿了出來。
看到兒子拿起潛水服就要穿，林建生臉上立刻浮起憂色。
他上前一步，按住林奕的胳膊：「小奕，你這才剛好，身子還虛著，這海水涼，萬一再激著了怎麼辦？這次你就別下去了，在船上接應，我跟你建國伯靠著這新裝備，下去試試。」
林奕心裡溫暖，卻堅持道：「爸，我真沒事了，你看我這不好好的嘛！這潛水服能保暖，下水不冷。」
「這樣，我就下去半小時，絕對不多待，時間一到我立馬就上來，換你或者建國伯下去，行不？」
林建國在一旁幫腔：「建生，讓孩子去吧，我看他精神頭足著呢。憋了幾天，也該活動活動了，就按他說的，半小時為限。」
見兩人都這麼說，林建生知道拗不過，只好鬆口，但仍不放心地叮囑：「那……說好了啊，就半小時！感覺有一丁點不對勁，馬上給我上來！」
「放心吧爸！保證聽話！」
林奕笑著保證，手腳麻利地開始穿戴。
很快，他和林小虎兩人便裝備整齊。
黑色的潛水服，透明的面鏡，呼吸管，寬大的腳蹼，腰間的網兜，手上的防滑手套，儼然一副專業架勢。
林奕朝船舷邊依然面帶憂色的父親和神色鼓勵的林建國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然後與林小虎對視點頭。
「撲通！」「撲通！」
兩人先後以背滾式入水，激起兩團水花。
海水瞬間包裹上來，初時的一絲涼意迅速被潛水服隔絕。
面鏡讓水下世界清晰無比，陽光穿透水面，形成晃動的光柱，照亮了下方的沙床和搖曳的海草。
呼吸管讓水面換氣變得輕鬆，腳蹼一蹬，身體便輕盈地向前滑去。
他們迅速下潛，海水清澈依舊，能見度極高。
很快，他們就潛到了海底。
底下的海參還是挺多的，雖然沒有第一次看到時那般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但也東一片西一簇，星星點點地散布在沙地和礁石縫隙間，絕對夠他們撈的了。
兩人又相互對視了一眼，便開始分頭行動。
兩人像兩隻靈巧而迅捷的水獺，悄無聲息地開始在海里穿梭游弋。
有了專業裝備的輔助，效率大大提高。
他們不再需要頻繁上浮換氣，可以更從容地在海底停留，仔細挑選那些個頭最大、肉刺最挺拔堅挺的精品。
林奕的動作輕柔而迅捷，目光如炬，鎖定目標，出手穩准。
一隻，兩隻，三隻……肥碩的海參，很快就被他熟練地放進了網兜之中。
林小虎那邊也是收穫頗豐，他專挑那些顏色深黑、體型格外肥壯飽滿的，動作麻利得像是在撿拾沙灘上的貝殼。
不一會兒，他的網兜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了起來。
海底一片永恆的寂靜，只有自己呼吸時氣流通過咬嘴的嘶嘶聲，以及呼出的氣泡成串咕嚕嚕上涌、在水面破裂的微響。
林奕偶爾抬頭，能看到船上父親和林建國模糊的身影。
只見兩人正緊緊地趴在船舷邊，時刻關注著他們的狀況。
在水下專注地忙碌，時間仿佛被按下了快進鍵，流逝得飛快。
最後一次換氣下潛後，林奕估摸著半小時的約定時限快到了，而且腰間的網兜也已裝了七八分滿，頗為沉重，拖慢了動作。
他就朝不遠處的林小虎做了個明確的「上浮」手勢，示意先上去休整。
林小虎看了看自己同樣快要滿載、收穫累累的網兜，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兩人雙腳用力蹬擊海床，細沙在腳蹼後揚起一小團煙霧，借著海水的浮力，身體如同被無形的手托起，迅速而平穩地向水面浮去。
「嘩啦！」
林奕率先衝破水面，頭頂揚起一片晶瑩的水珠。
他一把推開頭上的面鏡，暢快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新鮮而略帶海腥味的空氣，肺葉盡情舒展。
緊接著，身旁「嘩啦」一聲，林小虎也冒了上來，同樣大口呼吸著，相視一笑。
船上，早已等候多時的林建生和林建國立刻探出大半個身子，用力伸出了手。
「快！先把網兜遞上來！」
林建生喊道，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和喜悅。
林奕和林小虎在水中調整了一下姿勢，將沉甸甸、還在滴著水的網兜奮力舉高。
船上兩人合力接過，用力一提，就把兩大網兜的海參給拉到了船上。
當滿滿兩兜還在緩緩蠕動著的肥大海參被「嘩」地一下倒在準備好的活水艙里時，看得林建國是眉開眼笑，連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林建生則對水裡的林奕說：「小奕，你快上來歇著，換我下去！」
林奕也確實感到有些疲憊，畢竟大病初癒。
他沒有逞強，應道：「好，我這就上來。」
在林小虎的幫助下，他游到船邊，順著船舷就爬了上去。
回到船上，林奕把潛水服脫了下來，讓給了自己的父親。
然後林建生在林建國的幫助下，有些笨拙地穿了起來。
「爸，你慢點，注意安全，感覺憋氣就上來，別硬撐。」
林奕不忘叮囑。
「知道知道，你爸我水性也不差！」
林建生說著，已經穿戴整齊，在船邊一個翻身，就潛了下去。
林小虎靠在船邊休息了幾分鐘，恢復了些體力，又拎起另一個空網兜，對林奕說：「奕哥，我再下去撈一輪，跟建生叔有個照應。」
「好，小心點。」
甲板上暫時安靜下來，只剩下海浪輕輕拍打船舷的聲音，以及活水艙裏海參蠕動帶來的細微水聲。
林奕靠在船舷邊，看著父親和小虎偶爾冒頭換氣、又迅速下潛的身影，看著活水艙里不斷增加的海參，心中充滿了踏實感。
雖然這趟出海的漁獲不盡如人意，但能有這些海參保底，收入依然相當可觀。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陽光正好，時間還早，他們還可以在這裡忙碌好一陣子。
這次重返海參島，看來是一個正確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