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林建生已經在水下忙活了好一陣子。
他也撈了不少海參上來，收穫頗豐。
不過，當他再一次浮出水面，將一兜沉甸甸的海參遞上船時，整個人已經是胸口劇烈起伏，呼出的氣息又粗又急，隔著面鏡都能看到他漲紅的臉色。
雖然有潛水裝備輔助，確實省力不少，但年紀畢竟擺在那裡，長時間高強度的水下作業，還是讓他累得夠嗆。
他摘下面鏡，扒在船邊，深深吸了幾口帶著咸腥味的海風，胸膛起伏了好一陣，這才感覺稍微緩過勁來。
「唉，人老了就是不中用。這才多久，居然就累成這副模樣。」
緩過勁後，林建生一邊借力爬上船，一邊忍不住感嘆道。
「行了建生，你下水的時間也不短了，得有半個多小時，差不多了。」
林建國見林建生要上船，伸手拉了他一把，隨即又道：「既然你上來了，正好把潛水服脫下來給我用用。」
「你們都下去撈過一輪了，就我還沒下過水，讓我也去過把癮。」
林建生點點頭，沒多說什麼，喘著氣開始解身上的潛水服。
被海水浸透的衣物緊緊黏在皮膚上，脫起來格外費勁。
林奕在旁邊看到這一幕，感覺自己潛水服買少了，早知道就多備兩套，也省得現在這樣換來換去，耽誤工夫。
等林建生把潛水服脫下來，林建國三下五除二就穿好潛水服，戴好面鏡，顯得有些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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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老漁民，水性極佳，在船邊一個利落的翻身，「撲通」一聲就扎進了水裡，濺起一片白色的水花。
等他潛到海底，看到確實有很多海參時，眼睛在面鏡後面都瞪圓了。
那叫一個興奮，也顧不上什麼章法，手忙腳亂地就開始撿，恨不得多生幾隻手。
……
此時，仍在水下的林小虎正專心致志地進行著第二輪的捕撈。
他的動作已經非常熟練，像一條游魚般在礁石間穿梭，專挑那些個頭大的下手。
海底世界靜謐而瑰麗，各色珊瑚隨波搖曳，五彩的小魚在其間嬉戲。
就在他游過一處礁石與水草交錯的區域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一個異物。
那東西半掩在水草和沙子下面，輪廓圓潤，顏色灰白，表面布滿了歲月的刻痕，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他撥開礙事的水草，定睛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連手上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那是一個蚌，一個他從未見過的，超級巨大的蚌。
它的外殼比臉盆還大，靜靜地臥在海底，仿佛一個沉睡的巨人。
林小虎驚訝地在水裡張了張嘴，一串氣泡咕嚕嚕地冒了出去。
他長這麼大，出海這麼多年，別說見，就是聽都沒聽說過這麼大的蚌。
他小心翼翼地游上前去，伸手觸摸那粗糙的外殼，觸感冰涼而堅硬。
隨即，又用力氣推了推。
只見巨蚌是紋絲不動，仿佛在海底生了根。
這重量遠超他的想像。
這絕對是寶貝！
林小虎心裡冒出這個念頭，立刻就想著要把它弄上船去。
可這玩意兒實在太重了，即便在有浮力的海水中，憑他一個人的力量也根本撼動不了。
他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船上的絞網機。
他不再猶豫，雙腳一蹬，迅速向水面浮去。
「嘩啦！」
林小虎冒出水面，一把推開面鏡，也顧不上抹臉上的水，衝著船上的林奕就大喊：「奕哥！奕哥！我發現個大傢伙！」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
林奕正在幫父親擰乾濕衣服，聞聲立刻走到船邊：「什麼大傢伙？」
他俯身看向海面，只見林小虎臉上寫滿了興奮。
「一個蚌！一個超級大的蚌！」
林小虎的聲音里滿是藏不住的激動，雙手比劃著名一個巨大的圓形，「我一個人根本弄不上來！你快弄條結實的繩子給我，我下去把它綁住，咱們用絞網機把它拖上來！」
林奕一聽，精神大振：「很大？」
「很大！」
林小虎用力點頭，比劃著名，「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感覺裡面要是有一顆珍珠，怕是比雞蛋還大！」
「是嗎？」
聽到林小虎這樣說，林奕來了興趣，找到一條粗纜繩，扔給了他：「小心點，別勉強。要是不行就放棄，安全第一。」
林小虎接過纜繩，又一頭扎進了水裡。
正在海底忙碌的林建國，突然看到林小虎拿著一條繩子遊了下來。
他一時不明所以，向林小虎打了個手勢，詢問他要幹什麼。
林小虎指了指巨蚌的方向，又做了個綁東西的動作，示意要把那東西綁上去。
林建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當看清楚那個"巨蚌"的真面目時，臉色瞬間大變！
他認出了那並非普通的蚌類。
他連忙游過去，一把拉住林小虎，阻止了他的動作，然後拖著他快速浮出水面。
兩人的身影在碧藍的海水中迅速上升。
「咦，小虎，綁好了嗎？怎麼這麼快又浮上來了？」
船上的林奕看到林小虎又突然冒出水面，有些疑惑。
「沒有，奕哥。」
林小虎喘著氣，抹了把臉上的水，"我剛拿繩子下去，就被大伯阻止了。」
他轉向林建國，不解地問：「大伯，你為什麼要阻止我？那蚌那麼大，說不定裡面有珍珠呢！」
林小虎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委屈和不解。
「大蚌？大蚌個錘子！」
林建國白了他一眼，語氣嚴肅得近乎嚴厲，「你知不知道那東西是硨磲，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你要是動了它，等著坐牢吧！」
「硨磲？」
林奕聽到這話，也吃了一驚。
他曾在科普讀物上見過關於這種珍稀海洋生物的記載。
硨磲確實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活體，也難怪林建國會這麼緊張地阻止林小虎。
「啊？那東西就是硨磲啊？」
林小虎愣住了，臉上的興奮瞬間轉為後怕，「我還以為只是大點的蚌而已，沒想到會是硨磲。」
他顯然也聽說過硨磲的大名，只是從來沒見過實物，不知道長什麼樣子。
「幸好大伯你眼尖，及時攔住了我，不然今天可真要闖大禍了。」
林小虎心有餘悸地說道，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林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語重心長：
「年輕人有幹勁是好事，但海里的東西，不是什麼都能隨便碰、隨便撈的。這硨磲，是海洋里的寶，受國家法律保護，誰敢碰誰就是犯法。
「它們長得慢，數量也少，咱們老祖宗靠海吃海，更要懂一個『護』字，不能幹那種斷子絕孫的蠢事。」
「再說了，這東西就算你費勁弄上去，也能賣、不能吃，反而惹上一身麻煩，何苦呢？讓它好好在海底待著，才是正理。」
「以後在水下見到不認識的、稀奇的東西，多留個心眼，拿不準就先上來問問，記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