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誰能想到咱們在海上還能當一回『海龜救助員』呢?」
林奕也笑著搖頭,看著海龜消失的方向,心中充盈著一種奇妙的滿足感。
這短暫的相遇,為這次出海添上了一抹傳奇色彩。
「奕虎號」繼續破浪前行,發動機聲音規律而平穩。
駕駛室里,眾人心情都因這意外的插曲有說有笑。
拖網依舊在船後張開巨口,過濾著海水,希望能有所收穫。
林小虎操控著方向盤,目光偶爾掃過船後的拖網纜繩,心裡還回味著剛才海龜天降的奇事。
「大伯,建生叔,你們說這事奇不奇怪不?好好的,那麼大個海龜能從天上掉下來?要不是咱親眼看見,說出去誰信啊?肯定覺得咱們在吹牛!」
林建國掏出煙,給林建生遞了一根,自己點上,深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煙霧:
「有什麼好奇怪的,剛才我們不是推測它是被虎鯨拍上來的嗎?」
「雖然我們沒親眼看到它被拍上來,不過我估計也八九不離十了。」
林建生點頭附和:「沒錯,應該就是虎鯨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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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虎鯨被稱作海洋街溜子,頑皮得很,智商也挺高,跟小孩一樣。」
「按照這貨的尿性,把海龜當玩具玩,也沒什麼好稀奇,一些海洋欄目也報導過。」
「只是沒想到它玩海龜,居然會把海龜拍飛到我們的船上罷了……」
眾人說說笑笑,一個小時很快過去,又到了起網的時候。
這一次,眾人心態平和了許多,不再像第一次那樣充滿強烈的期待。
機器再次轟鳴,絞車緩緩收回沉重的纜繩,那龐然大物般的拖網再次浮出水面。
然而,當網囊完全離開海面,懸在船舷外側時,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網囊看起來癟癟的,遠沒有第一次那般鼓脹,甚至比第一次還要不如。
透過網眼,能看到裡面白花花的一片,但明顯都是些細碎的小東西。
「唉……」
林奕忍不住嘆了口氣,手上動作不停,將網囊移到甲板上空,打開底部的活扣。
「嘩啦——」
一堆雜亂的、閃爍著微弱銀光的小魚小蝦混雜著一些海草、碎貝殼傾瀉在甲板上。
數量確實不多,堆起來也就一個小土堆那麼大。
仔細看去,裡面連一條像樣的、巴掌大的魚都難找,儘是些食指長短甚至更小的雜魚、小蝦米,還有不少是不能食用的劣等雜魚。
蹲下身,林奕用手撥弄了一下,眉頭緊鎖:「這……這也太差了。估計連三十斤都不到。而且儘是這些小傢伙,賣不上價,處理起來還費勁。」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失望,之前計算海參價值時的喜悅被沖淡了不少。
林建國用腳踢了踢那堆小魚,搖頭道:「看來這片海域近海的資源是真不行了。大的估計都被撈得差不多了,或者就是魚群根本沒過來。」
「沒辦法,靠天吃飯,就是這樣。」
林建生倒是看得開,但眼神里也難免流露出無奈,「收拾了吧,挑點能餵貓的,剩下的……唉,扔回海里吧,讓它們再長長。」
氣氛一時有些沉悶。
滿懷希望地下網,接連兩次都是這種令人失望的收穫,確實打擊士氣。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更是一種對付出沒有回報的失落。
看著甲板上那堆價值不大的漁獲,林建國揮了揮手:「算了,看來今天拖網是沒戲了。把網清理乾淨,收起來吧,不拖了,費油還費神。」
眾人也無異議,默默地開始清理拖網。
將纏繞在網眼上的小魚小蝦、海草垃圾仔細弄下來,又把那堆小雜魚大部分都鏟起來,拋回大海。
看著那些小魚入水後驚慌失措地散開,像一小片銀色的雲霧瞬間被深藍吞噬,眾人心裡都不是滋味。
甲板上只剩下一些實在無法利用的海洋垃圾和幾條僵死的小魚,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忙活這大半天,兩次下網,收網,期待的喜悅與現實的落差交織,拖網這塊,扣除掉燃油成本和機器的磨損,幾乎是淨虧。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更是一種對辛勤付出未能換來應有回報的深切失落,仿佛一拳打在了柔軟的棉花上,無處著力。
清理工作在一片略顯沉悶的氣氛中進行。
林奕用高壓水槍沖洗著拖網上黏附的黏液和細碎鱗片,水花在陽光下折射出短暫的小彩虹,卻無人有心情欣賞。
林建國則拿著小鐵鉤,仔細地將纏繞在網眼深處、那些頑固的海草和已經辨認不出原貌的海洋生物殘骸一點點剔除。
他的動作熟練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每一次出海都伴隨著希望與風險,而這次,風險似乎占了上風。
林建生默默地將沖洗乾淨的拖網部分開始卷攏,那粗糲的網繩在他手中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像是在低聲訴說著這次拖網作業的不順利。
待拖網被徹底清理乾淨,並整齊地卷好、收攏在船尾的專用架子上後,「奕虎號」仿佛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船身變得輕快,破浪前行的速度似乎也快了一些。
但與之相對的,是船艙里明顯安靜了不少的空氣。
之前救助海龜帶來的興奮與奇趣,已被接連兩次令人失望的漁獲沖刷得七七八八,大家都有些意興闌珊。
林奕看了看遠處的海面,率先打破了這令人不適的沉默:「爸,建國伯,我們今天出海的時間不算長,滿打滿算也就五個多小時。」
「等會回到早上我們放地籠的那片海域時,還起不起地籠?」
這是一個需要權衡的決定。
出海時間短,意味著地籠在水裡浸泡的時間也不長。
通常下地籠,至少需要大半天甚至過夜,才能有比較理想的收穫。
這樣才能讓海流將誘餌的氣味充分擴散出去,吸引那些謹慎的魚蝦蟹有足夠的時間在籠子周圍逡巡,最終抵擋不住誘惑而鑽入其中。
短短几個小時的浸泡,很可能只有一些缺乏經驗的小傢伙或者急於覓食的「莽夫」才會進去。
聽到林奕的話,林建國和林建生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考量。
林建生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沉吟道:「時間確實是短了點,估計進去的東西不多,可能也就是些小螃蟹、小雜魚。而且……」
他嘆了口氣,語氣帶著無奈,「現在起地籠,萬一裡面的收穫比剛才那兩網還要寥寥,豈不是更添堵嗎?」
林建國聞言,掏出煙盒,發現裡面已經空了,他用力將紙盒捏扁,扔進一旁的垃圾桶,開口道:「既然時間不夠,那我們今天就不起地籠了,讓它們在海底多待一晚,明天一早我們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