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們明天再來收地籠。」
見自己老爸和建國伯都決定不起地籠,林奕點頭同意。
不過,雖然不起地籠,但他們返航還是要經過放地籠的海域。
林小虎操控著船舵,沒多久就返航到了這裡。
遠處,幾個紅白色的小點映入他的眼帘,那是他們自己設置的地籠浮標。
他下意識地數了數。
然而,數著數著,他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咦?」
他發出一聲輕咦,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眯起眼睛更仔細地看了起來。
「不對勁啊……」
他喃喃自語,手上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怎麼了,小虎?」
坐在旁邊的林建生察覺到他的異樣,開口問道。
林小虎指著前方,語氣帶著不確定和一絲緊張:「建生叔,你看咱們那片的浮標,是不是……少了好幾個?」
「我記得左邊那一片,明明下了三組地籠,好幾個浮標是紅白色挨著的,現在怎麼只剩下一個在那兒飄著?右邊那兩組好像也稀稀拉拉的……」
聽他這麼一說,林建生也立刻坐直了身體,順著林小虎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林建國和林奕聽到動靜,也快步從船艙來到駕駛室,一起看向海面。
這一看,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
那片原本應該散布著十幾個醒目紅白浮標的海域,此刻顯得異常空曠!
浮標的數量明顯銳減,像是被誰憑空抹去了一大半。
僅存的那幾個浮標,分布也顯得雜亂無章,完全不是他們下地籠時的陣型。
「快!開近點看看!」
林建國聲音急促,臉色已經變得非常難看。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所有人。
林小虎不敢怠慢,立刻操控「奕虎號」向著地籠陣中心區域靠近。
隨著距離拉近,更糟糕的景象呈現在他們眼前!
有的浮標徹底不見了蹤影,海面上空空如也。
有的地方,浮標雖然還在,但原本應該繃緊垂直沒入水下的繩子,此刻卻松垮地漂浮在海面上,隨著波浪無力地起伏。
甚至,眼尖的林奕看到,一個紅白色浮標旁邊的海面上,漂浮著一截明顯的斷繩!
「串連地籠的繩子斷了!」
林奕失聲喊道。
「媽的!出事了!」
林建國一拳砸在門框上,怒火瞬間衝上了頭頂。
「停船!快停船!」
林建生也急了,聲音帶著顫音,「把剩下那些浮標拉起來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林小虎連忙把船停了下來。
第一個被打撈起來的是那個繩子斷裂的紅白色浮標。
當林小虎將浮標和那截斷繩提上甲板時,繩子末端的斷裂面清晰可見。
斷口很新,參差不齊,但明顯有利器切割的痕跡,絕非自然磨損或被大魚咬斷的樣子!
「是被人割斷的!」
林小虎看著斷口,眼睛立刻就紅了,怒吼道,「哪個王八蛋乾的?!」
「再看看其他的!」
林建國鐵青著臉,指揮道。
他們又費力地將另一個孤零零的浮標及其連接的繩子撈起。
這次,繩子沒有完全斷裂,但當他們試圖將地籠拉上來時,卻感覺異常輕鬆,手感不對。
隨著絞車的轉動和水花的翻湧,那個地籠終於浮出了水面。
然而,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個讓他們怒火中燒的景象。
那地籠已經徹底變了形!
尼龍網衣被劃開了好幾道巨大的、猙獰的口子,固定用的鐵圈也歪歪扭扭,整個籠子像是被暴力摧殘過一般。
裡面空空如也,連作為誘餌的魚塊都早已不知所蹤,只有幾隻小螃蟹在破網裡驚慌地爬進爬出。
這地籠,徹底報廢了!
「我日他先人!」
林小虎看到這慘狀,氣得渾身發抖,一腳狠狠踢在船舷上,「這他媽是哪個生兒子沒屁眼的缺德鬼!有種給老子站出來!」
林建國蹲下身,撿起那個破損的地籠,手指用力地捏著那被割裂的網線,因為極度憤怒,他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猛地將破地籠摔在甲板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怒吼道:「喪盡天良!砸人飯碗,斷人生路!這他媽是多大仇多大怨?!」
林建生也失去了往日的沉穩,他指著眼前空曠的海面,聲音因為憤怒而拔高:「肯定是故意的!偷地籠也就算了,還把網都給割爛了!這是不想讓我們好過啊!哪個狗日的這麼缺德?!」
林奕看這一幕,也是眼神凌冽,他沒想到有居然會遇到這種事。
林小虎怒氣沖沖地吼道,「讓我知道是誰,我非把他的船也鑿幾個窟窿不可!」
「冷靜點,小虎!」
林建生雖然自己也氣得不行,但還是試圖控制場面,「光罵沒用,我們得弄清楚是誰幹的!」
「會不會是……二麻子那狗日乾的?」
林奕沉吟著,提出了一個懷疑對象。
「前段日子他帶人來截我和小虎,反而被我和小虎打了一頓。」
「後面他還被警察處理了,被罰了不少的錢!」
「因此他懷恨在心,來報復我們也不一定!」
「對!很有可能就二麻子!」
林小虎立刻附和道,「這狗日的以前還尾隨過我們出海!」
「沒有證據,不能亂說。」
林建生相對冷靜一些,儘管怒火中燒,但他知道胡亂指責只會添亂。
「不管是誰,這事兒沒完!」
林建國斬釘截鐵地說,「繼續收吧!把剩下所有還能找到浮標的地籠都給拉上來!我倒要看看,到底被禍害了多少!」
接下來的時間,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幾人忍著怒火和心痛,將海面上還能找到的、浮標尚存的幾組地籠一一打撈上來。
結果,令人絕望。
沒有一個地籠是完好的。
要麼,地籠連同繩子、浮標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顯然是被整個偷走了。
要麼,地籠被打撈上來,但網身被利器劃得破破爛爛,完全失去了使用價值。
還有幾個,是繩子被割斷,地籠沉入深海,無法打撈,等同於丟失。
當最後一個勉強撈上來時,甲板上已經堆了二十多個徹底報廢的破網爛鐵。
算上徹底丟失找不到的,他們這次布下的地籠,損失足足超過了三分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