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月亮島上的林奕家燈火通明,而鎮上的地下賭檔里,則是另一番昏沉喧囂的景象。
二麻子、李小偉和李二樓三人帶著酒意,一頭扎進了煙霧更濃、人聲更雜的賭檔里。
剛開始,或許真是酒壯慫人膽,運氣似乎也站在他們這邊,二麻子竟然贏了幾百塊錢。
嶄新的鈔票拍在桌面上發出的脆響,刺激著他們本就亢奮的神經。
「看見沒!老子就說今天運氣好!哈哈哈!」
二麻子得意忘形,將贏來的錢塞進已經空癟下去的錢包,感覺整個世界都在他的腳下。
李小偉和李二樓也跟著沾光,小贏了一點,更是對二麻子奉承不已。
然而,賭桌之上的運氣,來得快,去得更快。
幾輪之後,風向突變。二麻子押什麼,什麼不中。
手裡的籌碼和鈔票像冰雪消融般迅速減少。
酒精帶來的盲目自信讓他越發不肯收手,反而加大了賭注,想要一把翻盤。
「媽的!邪了門了!」
二麻子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莊家面無表情地將自己面前最後幾張百元大鈔掃走,氣得狠狠捶了一下桌子。
李小偉和李二樓早已輸光了剛才贏的,連本錢也搭了進去,此刻看著二麻子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心裡開始發慌。
「麻子哥,要……要不今天就算了?」
李二樓小心翼翼地提議,他總覺得今晚這錢輸得心裡不踏實。
「算了?」
二麻子猛地扭過頭,通紅的眼睛盯著他,「老子的錢就這麼白給了?不行!再借點!老子一定要翻本!」
賭檔里自然不缺放貸的,很快,一疊皺巴巴但分量不輕的鈔票又放在了二麻子面前。
這是高利貸,利息高得嚇人,但輸紅了眼的二麻子已經顧不上了。
可惜,幸運女神並未再次眷顧。
不到一個小時,新借來的錢也輸得一乾二淨。
直到放貸的人面無表情地提醒他三天內連本帶利還清時,二麻子才像被一盆冷水澆頭,酒醒了大半,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他總共欠下了將近五千塊的債!加上之前吃飯揮霍的,今天偷賣漁獲得來的三千多,非但沒剩下,反而倒欠了一屁股巨債!
三人灰頭土臉地被「請」出了賭檔,夜晚的涼風一吹,那股得意和猖狂早已消失無蹤,只剩下輸光後的空虛和巨大的債務壓力。
「麻……麻子哥,現在怎麼辦?」
李小偉哭喪著臉,聲音都在發抖。五千塊!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二麻子臉色鐵青,胸腔里一股邪火無處發泄,他猛地一腳踢在路邊的垃圾桶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慌什麼!」
他低吼道,眼神閃爍著瘋狂的光,「不就是錢嗎?明天!明天咱們不是還要再去搞林奕他們的地籠嘛!」
「只要咱們再把林奕他們的地籠撈了,把魚獲賣出去,五千塊錢還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搞定!」
「麻子哥,話雖如此,但我們不能保證林奕他們的地籠一定有貨啊!」
「如果沒有貨,我們把地籠撈上來,那還不是白撈?」
李二樓沮喪說道。
今天他們雖然確實靠林奕的地籠搞到了錢,但林奕的地籠也不見得每次都能有收穫吧。
現在欠了高利貸的錢,如果不能及時還還上,只怕下場會極其悽慘。
「哼哼,別人我不敢說,但林奕和林小虎這兩個小子下的地籠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會有貨!」
「我告訴你們,這兩小子邪門著呢!不管是釣魚還是捕魚,從來都不會空手而歸。」
「反之,他們下的地籠也絕對不會空!」
「現在我們趕緊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然後明天提前在小碼頭躲起來,尾隨他們出海。」
二麻子眼睛微眯,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海面上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奕虎號」如同往常一樣,駛離了月亮島的小碼頭。
船上,林奕、林建生、林建國各就各位,看似一切如常,但每個人的神經都緊繃著。
甲板上整齊地堆放著昨天新買的五十個地籠,還有那些修補過後勉強能用的舊地籠。
按照計劃,他們沒有直接前往之前被偷的海域,而是繞了一段路,準備去往上次發現金目鯛魚群的那座無名小島附近。
至於林小虎,在「」奕虎號」出發之前,林奕已經讓他先行一步,開著買來的二手小船,提前去了無名小島。
只怕這會已經在上了島,在小島上的礁石處藏好了身。
而二麻子三人,同樣按照自己的計劃,早早地來到小碼頭蹲點。
見「奕虎號」已經出發,他們也是緊隨其後,坐上一條小舢板船就尾隨而去。
只是,可能因為昨天喝了太多酒,今天又早早起來蹲點,頭有點痛,加上注意力一直放在「奕虎號」身上。
他們根本就沒注意到,林小虎提前開小船離開了。
「哈哈,我就說他們肯定會出海的!而且你們看到沒有,他們甲板上有一些新的地籠,這說明今天還會下地籠。」
小舢板船上,二麻子笑著說道。
「牛逼!麻子哥,一切都如你昨天所說,什麼都被你料准了!」
李小偉諂媚說道。
「沒錯,麻子哥,你真是神了!」
李二樓同樣跟著附和。
「哈哈,這沒什麼,林奕和林小虎這兩個鳥人,多次得罪於我,我這只是對於對頭的了解罷了。」
「倒是你二樓,你可得把船給我跟緊了,可別跟丟了,看看他們今天會在哪裡下地籠!!」
「但也不能跟得太近,免得被他們發現。」
二麻子轉頭向開船的李二樓說道。
「放心,麻子哥,以我開船的技術,丟不了,而且他們也別想發現我們!」
李二樓自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