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的人散了，看熱鬧的漁民們邊走邊議論，對著二麻子他們離去的方向指指點點。
林小虎把漁叉往甲板上一杵，發出「哐當」一聲，臉上全是火氣：「奕哥！這事真就這麼算了？！」
他胸口起伏，顯然氣得不輕，「就賠點錢，道個歉？太他媽便宜這三個雜碎了！他們偷了我們多少貨？劃爛了我們多少地籠？要不是咱們逮個正著，還得被他們當冤大頭！」
林奕看著海面，沒回頭，心裡也憋著一股火。
但他吐出口氣，聲音壓著：「不然呢？小虎，你沒看見？他爹，李大伯，剛才差點就給我跪下了！」
想到李大山那老淚縱橫、幾乎要屈膝的樣子，林奕心裡就一陣發堵。
那老臉，那眼神，他受不了。
「李大伯多老實一個人，島上誰不知道？怎麼就生了二麻子這麼個禍害！」
林奕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林建國收拾著纜繩走過來，拍了拍林小虎的肩膀：「小虎，知道你氣。但小奕這麼處理，眼下是最妥當的。」
他看了眼四周，壓低點聲音：「理在咱這兒，送派出所沒錯。」
「可剛才李大山要是真跪下去了，你信不信，明天島上就得有人說小奕得理不饒人，搞得長輩下跪，名聲還要不要了？」
「這島上，人情比紙薄，也比刀快！現在這樣做，我們得到了賠償，二麻子也得到了教訓，李大山還落我們個人情，不虧！」
林建生也點頭，下了定論：「事兒到這就算完了，都散了，收拾東西，回家！今天不出海了。」
抓賊目的達到，雖然沒送官，但也算出了口惡氣。
幾人利索地收拾完，把「奕虎號」拴好，各自回家。
下午，日頭偏西，李大山來到了林家。
他手裡攥著個舊布包，腳步沉重。
「建生，小奕……錢，五千五，湊齊了。」
他聲音啞得厲害，把布包遞過來。
林建生沒點數，接過放在桌上，嘆了口氣：「大山哥，你這又是何苦。」
李大山搖搖頭，一臉灰敗：「我造的孽，我受著。這錢…也不全是我出，李小偉和李二樓家也湊了。」
林奕看著他仿佛又老了幾歲的臉，開口，語氣不容置疑：「錢收了，這事在我們這，翻篇。
「但李大伯，我的話您記牢了。管好二麻子，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再有下回，誰說情都沒用，我直接送他進去！到時候您別怪我。」
李大山身子一顫，連連點頭：「曉得！曉得了！小奕，你放心，我回去就收拾他！他再敢…我打斷他的腿！多謝…多謝你們高抬貴手……」
他又道了幾聲謝，才佝僂著背，慢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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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的背影，林奕和林建生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這事，在林奕這兒，算是了了。
可對二麻子他們來說，噩夢才剛開始。
地籠沒偷成，財路斷了。
賭場的高利貸像索命符，利息一天天滾。
三人被逼得沒法，只能再次硬著頭皮找家裡。
當李大山從支支吾吾的二麻子嘴裡，聽到他不僅偷東西，還在外面欠了快五千塊的「閻王債」時，老漢眼前一黑，一口氣沒上來，「咚」的一聲直接栽倒在地，暈死過去。
家裡瞬間炸了鍋，哭喊叫罵亂成一團。好不容易把人救醒。
李大山看著不成器的兒子，連罵的力氣都沒了，只剩絕望。
同樣的戲碼，也在李小偉和李二樓家上演，月亮島這個傍晚，幾家愁雲慘澹。
……
接下來幾天，「奕虎號」照常出海。
但運氣好像用光了。
連著幾天，收穫都差得要命。
撒網淨是小雜魚，釣魚碰不到像樣的貨。
忙活一天，算算油錢人工，也就剛夠本，有時候還虧點。
「真他媽邪門！魚都死哪兒去了？」
林建國看著艙底那點可憐的漁獲，罵罵咧咧。
林建生蹲著查網，眉頭緊鎖。
只有林奕心裡清楚。
他用了感知能力，但附近根本沒像樣的魚群！
感知里那些代表魚群的「光團」，都遠在六七百海里外，以「奕虎號」的速度，得跑一天多，還得在海上過夜，太冒險。
他暫時沒有跑那麼遠的打算。
深海遠洋，情況不熟，風險大。
而且剛經歷了二麻子的事，也需要緩一緩。
既然近海沒貨，林奕索性決定，休息幾天，暫時不出海了！
天天出海捕魚，如果沒有好收穫，也是很枯燥。
等感知到近處有好魚群再說。
只是才休息兩天，林小虎就風風火火找上門，一臉興奮：「奕哥！既然近期我們不出差海，那你明天陪我去趟濱海市吧！」
林奕正修地籠，抬頭看他：「去濱海市，幹嘛？」
林小虎嘿嘿直笑，眼睛放光：「買車！奕哥，我跟你提過的，『燈廠』！二手的也行！」
林奕這才想起來，之前賣掉大黃魚時，林小虎這小子就跟他念叨過買車。
只不過當時他說要買船，林小虎就說既然買船，那大黃魚的錢就不分了，先買了船再說。
「行啊，你小子！」
林奕給了他一拳，「這麼快又攢夠了？前兩次分紅和釣魚大賽的獎金，你沒少撈啊！」
林小虎得意：「那必須的！跟著奕哥混，能差錢？之前存的，加上最近分的，差不多了！湊湊就夠了！」
看著兄弟這麼興奮，林奕也高興。
在島上，有輛車是挺有面子的事。
「成！」
林奕爽快答應，「兄弟買車，必須去給你撐場子！明天一早，陪你殺去濱海市！」
「夠意思！奕哥！」
林小虎樂得差點蹦起來。
第二天天剛亮，兩人就到鎮上坐上去濱海市的大巴。
林小虎一路上嘴沒停，瘋狂給林奕科普「燈廠」多牛逼，二手車怎麼挑，眼睛都在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