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簸了近三個小時，大巴車終於駛入了濱海市汽車站。
一下車，喧囂的聲浪和汽車尾氣的味道撲面而來，與月亮島帶著咸腥海風的寧靜截然不同。
林小虎卻如同魚兒入了水，深吸一口 城市的空氣，滿臉都是興奮。
「奕哥！這邊！二手車市場在城西！」
他顯然早就做過功課，拉著林奕熟門熟路地擠上了公交車。
輾轉來到城西的宏發二手車交易市場，巨大的棚頂下，各式各樣的車輛鱗次櫛比，在略顯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不同光澤。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引擎啟動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市井氛圍。
林小虎目標明確，直奔那幾個掛著「高端品牌二手車」招牌的大展廳。
一進去，他的眼睛就直了，像探照燈一樣掃過那些平時只在網上看到的車型。
「奕哥你看！A4！那流線！」
他指著一輛黑色的奧迪A4，激動地抓著林奕的胳膊。
林奕對車研究不多，但也被眼前這些擦得鋥亮的傢伙吸引了。
他笑著任由林小虎拉扯，心裡也為兄弟高興。
一個穿著西裝襯衫，頭髮梳得油亮的銷售顧問迎了上來，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兩位老闆，看車？有中意的車型嗎？」
「看看奧迪！」
林小虎挺直腰板，努力讓自己顯得更老成些，「A4或者A6，二手的有嗎？」
「有有有！這邊請！」
銷售眼睛一亮，熱情地引著他們來到一片區域，幾輛不同年份的奧迪停在那裡。
「這幾台都是精品車，原版原漆，記錄齊全。老闆您看這台，16年的A4L，技術型，公里數少，內飾跟新的一樣……」
林小虎迫不及待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摸摸方向盤，又看看中控，嘴裡嘖嘖有聲。林奕也彎腰看了看，確實挺新。
「這車多少錢？」林小虎問。
銷售報了個數：「十五萬八。」
林小虎臉上的興奮僵了一下，聲音低了些：「有……便宜點的嗎？」
銷售笑容不變，但眼神細微地變化了一下，引他們到另一台車前：「這台14年的，性價比高，十二萬六。」
林小虎算了算自己的錢包，前兩次分紅加上比賽獎金，他攢了大概九萬多，離十二萬還有差距。
他臉上有些掛不住，剛才的意氣風發消減了不少。
林奕看出他的窘迫，拍了拍車頂，對銷售說：「哥們，我兄弟誠心要，給個實在價。」
銷售打量了他們一下，尤其是林奕，雖然年輕，但眼神沉穩，說話有條理，不像旁邊那個毛頭小子那麼容易忽悠。
他沉吟一下：「兩位兄弟是實在人，我也不來虛的。這台14年的，最低十二萬二，不能再少了，車況絕對保證。」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如果預算實在有限，那邊角落有台12年的A4，公里數稍高點，有過小剮蹭，但沒大事故，價格……八萬左右可以談。」
林小虎一聽八萬，眼睛又亮了，但聽到「公里數高」、「有剮蹭」，又猶豫起來。
林奕對銷售點點頭：「謝謝，我們先自己看看，商量一下。」
銷售識趣地走開。
「奕哥，你看……」林小虎有些拿不定主意。
林奕拉開那台12年A4的車門，坐進駕駛位。
車子內部保養得確實不如前兩台，座椅有些磨損，里程表數字也偏高。
他啟動引擎聽了聽聲音，他對機械不在行，但直覺感覺聲音沒那麼「醇厚」。
「小虎。」
林奕下來，看著兄弟，「買車是大事，尤其二手車。」
「光看牌子不行，得看實際。這台是便宜，但公里數這麼高，後續保養維修是不是個無底洞？咱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是海里搏命掙來的。」
林小虎冷靜了些，點點頭：「奕哥你說得對，是我太心急了，就想整個『燈廠』標。」
「理解。但咱不能為了個標，買回去個祖宗天天伺候。」
林奕笑道，「走，再多看看，不一定非得盯死奧迪。」
兩人又在市場裡轉悠起來。
林小虎經過最初的衝動，也開始理性看待。
他看了幾輛大眾、豐田的二手車，車況不錯，價格也合適，但他心裡對四個圈的執念還在，總是興致不高。
就在有些沮喪時，他們走到了一個相對冷清的角落，一個較小的展廳里，停著一輛白色的奧迪A3。
車子看起來挺精神，款式也比剛才看的那些老A4要新。
林小虎腳步停住了。
這輛A3是16年的，兩廂版，白色的車身在燈光下很亮眼，「燈廠」的標誌性前大燈銳利有神。
他湊近看了看玻璃上的信息卡：2016款 Sportback 35 TFSI 進取型，里程數四萬多公里，標價十萬八千。
「奕哥，這個……」
林小虎的心又活泛起來。
A3雖然比A4低一個級別，但年份新，款式時尚，公里數也合理。
價格雖然超了他最初的預算，但努努力，或許能夠到。
林奕也看了看，覺得這車看起來比那台老A4順眼多了。
「這個看著不錯，叫銷售問問。」
這次過來的是個年紀稍輕的銷售，沒那麼多圓滑。
林小虎直接問底價。
年輕銷售很直接：「哥，這車是寄賣的，車主急用錢，誠心出。標價十萬八，您要誠心要，十萬五開走，包過戶。」
林小虎心裡快速盤算，十萬五，他手頭九萬三，還差一萬二……他下意識看向林奕。
林奕瞬間明白了，他笑了笑：「差多少？」
「一萬二……」林小虎有點不好意思，「奕哥，我……我發了下次分紅就還你！」
「屁話！」
林奕捶了他一下，「跟我還見外？先買了再說！這車我看著比那老A4強。」
他轉向銷售：「哥們，十萬三，行的話我們現在就辦手續。」
銷售面露難色：「哥，這價……我得問問車主。」
他走到一邊打電話。
林小虎緊張地等著。
林奕則淡定地圍著A3又看了一圈，還蹲下看了看底盤。
過了一會兒，銷售回來：「哥，車主同意了，十萬三，但過戶費您自己出。」
「成！」
林奕拍板。
接下來的過程就順利多了。
檢查車輛證件、保養記錄，林奕不懂車，但看得格外仔細，確認無誤。
又找了個市場裡維修店的老師傅簡單看了下底盤和發動機，老師傅表示沒大問題，有些小瑕疵但不影響使用。
交錢，辦理過戶手續。
當那本寫著林小虎名字的機動車登記證書拿到手裡時，他手都在抖，反覆摩挲著，嘴巴咧到了耳根。
「奕哥！我有車了！還是『燈廠』！」他激動得差點蹦起來，一把抱住林奕。
林奕也替他高興：「行了行了，瞧你這點出息！趕緊的，試試你的座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