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忙碌景象堪稱壯觀。
林奕、林建生和林小虎三人，幾乎被淹沒在不斷從網中傾瀉而出的鰹魚之中。
這些紡錘形的魚兒生命力極其旺盛，在甲板上噼里啪啦地瘋狂跳躍、扭動，銀光閃閃的鱗片四處飛濺。
「快！快！鏟進去！加冰！」
林建生吼叫著，手裡的鐵鍬舞得飛快，將堆積如山的鰹魚一鍬一鍬地鏟入旁邊準備好的大型塑料魚箱中。
林小虎則負責快速鋪撒碎冰，一層魚，一層冰，確保這些收穫能以最新鮮的狀態保存。
林奕也埋頭苦幹，雖然鰹魚的單價比不上昨天的斗鯧，但眼前這恐怖的數量，足以彌補任何價值上的差距。
他的手臂因為持續揮動鐵鍬而酸脹，但精神卻愈發亢奮。
「奕虎號」的冷藏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填滿。
原本還顯得空曠的艙室，此刻堆起了一座座覆蓋著白霜的「魚山」，冷冽的寒氣混合著魚腥味瀰漫開來！
第一網鰹魚尚未完全處理完畢，林建國已經操控著「奕虎號」再次調整航向，尋找著魚群最密集的區域，準備下第二網。
每個人的體力都在急劇消耗，汗水浸透了厚厚的防水褲內的衣服，順著額角流淌，咸澀的汗水蜇得眼睛生疼。
但沒有人喊累，沒有人停下。
在這遠海之上，時間就是金錢，魚群就是一切！
每一次下網的機會都彌足珍貴。
「第二網，準備！」
林建生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但依舊洪亮。
巨大的拖網再次被投入海中，像一隻貪婪的巨獸，撲向那依然龐大的魚群。
海鷗們似乎也習慣了這艘鋼鐵怪物的存在，依舊在周圍盤旋鳴叫，分享著漁人們驅趕出來的盛宴。
當第二網鰹魚被絞網機艱難地提出水面時，所有人都被那比第一網更加鼓脹、幾乎要撐破網線的囊網震撼了。
「我的親娘哎……這魚群到底有多大？」
林小虎看著那恐怖的網包，喃喃道。
起重臂再次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將這座新的「銀山」吊運到甲板上。
這一次，傾瀉而出的鰹魚幾乎將清理出不久的甲板再次淹沒，堆疊的高度幾乎達到了大腿根部！
「不行！不能再下了！」
林建生看著幾乎無處下腳的甲板，以及那已經明顯見底的碎冰儲備，當機立斷。
「冷藏艙快滿了，甲板也堆不下了！再捕上來就沒地方放，也沒冰保鮮了！」
林奕看著眼前這驚人的收穫，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豐收的狂熱中冷靜下來。
他看向林建國：「建國伯，停船吧。魚群還在，但我們運力有限，必須見好就收。」
林建國在駕駛室點了點頭，臉上雖然帶著惋惜，但也明白這是最理智的選擇。
他操控船隻緩緩離開魚群核心區域，在一片相對平靜的海面停了下來。
「清理甲板！把所有魚都處理完，裝箱入庫！」
林奕大聲下令。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成了純粹體力與意志的考驗。
三個人如同不知疲倦的機器，在滑膩的、布滿魚鱗的甲板上忙碌。
分揀、鏟魚、鋪冰、搬運……每一個動作都重複不斷。
腰酸背痛，手臂麻木，但看著一箱箱被妥善保存的漁獲，每個人的眼神都亮得驚人。
林建國也下來幫忙，四人合力，終於在太陽升高變得灼熱之前，將甲板上所有的鰹魚都處理完畢，送入了冰冷的艙室。
當最後一條鰹魚被鏟進魚箱，蓋上冰塊，林小虎直接癱坐在了濕漉漉的甲板上，靠著船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了。
「不行了……累……累死我了……」
他呻吟著，臉上卻帶著傻笑，「但是……真他娘的爽啊！」
林建生和林建國兩位老漁民，雖然同樣疲憊，但精神頭卻比年輕人還好。
他們看著彼此被魚鱗和汗水弄得狼狽不堪的樣子，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林奕也靠著絞網機坐下，感受著肌肉傳來的陣陣酸痛，心中充滿了巨大的成就感和踏實感。
這兩天的收穫，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休息一下，然後弄點吃的，這一大早就又遇上了魚群，搞得早餐都還沒吃。！」
林奕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笑著說道。
「對對對，是得弄點東西吃！」
聽到弄吃的，林小虎趕緊附和。
高強度的勞作，早就讓他的肚子飢腸轆轆。
用卡式爐煮了一大鍋米飯，又把剛捕上來的鰹魚煮了幾條，四人便米飯配魚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建國伯，爸，小虎，現在魚群信號比較分散，吃完飯後，我們再休息一會兒。」
林奕一邊扒拉著飯，一邊安排，「等休息完後，我們換個方式，試試延繩釣，看能不能弄上魚來？」
「延繩釣？」
林小虎有些疑惑，「奕哥，拖網效率這麼高，為啥要換？」
林建生咽下嘴裡的飯，解釋道：「小奕考慮得對，拖網雖然量大，但針對的都是大密度的中上層魚群。」
「現在魚群被我們沖了幾網，已經散開了，探測儀上的信號也零散了，再用拖網效率會降低，而且耗油。」
「延繩釣可以針對性地釣捕一些底層或中下層的高價值魚類，像石斑、紅友、章紅這些。
「雖然這樣做量比較少，但價錢可比鰹魚高多了。」
「當然啦，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咱們船上的冷藏艙幾乎都要滿了。」
「如果繼續採用拖網大量捕撈，就算撈上來也沒地方放了。」
林奕點點頭：「沒錯，而且延繩釣作業相對沒那麼耗體力，大家可以輪換著休息一下。」
「是這個理兒。」
林建國表示贊同，「咱們船上帶有延繩釣釣具，不過好像從來沒有用過，這回正好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