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再次陷入一片銀光閃爍的忙碌之中。
相較於魷魚那黏滑噴墨的特性，處理帶魚雖少了墨汁的困擾，卻多了幾分需要格外小心的凌厲。
那滿口尖牙和鋒利的背鰭邊緣，若是不留神，很容易就被劃開一道口子。
「小心手！這玩意兒牙齒厲害著呢！」
林建生一邊利落地將一條帶魚從網眼上解下，一邊大聲提醒。
林小虎剛想徒手去抓一條特別大的，聞言立刻縮回手，乖乖戴上厚實的橡膠手套，用拇指和食指精準地扣住帶魚的鰓蓋後方，那裡相對安全。
他掂量了一下，咂舌道：「好傢夥，這條得有一斤半了吧？這銀鱗，亮得晃眼！」
林奕也專注地進行分揀。
他拿起一條，用手指輕輕觸摸那身銀光熠熠的「外衣」。
這層銀膜是帶魚新鮮度的最關鍵指標，一旦脫落或不完整，價格就會大打折扣。
所幸，這一網帶魚品相十足，銀鱗保存得極好，在船燈照射下，仿佛一條條流動的水銀。
「品相一流，都是『大刀』級別的好貨，這半夜的辛苦，也是值了！」
林建國臉上笑開了花，動作麻利地將分揀好的帶魚整齊碼放進墊著碎冰的塑料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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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通力合作，效率極高。
雖然身體疲憊，但連續兩網的大豐收帶來的精神激勵是巨大的。
空氣中瀰漫著帶魚特有的腥鮮氣味，伴隨著絞機、搬運筐子的聲音和偶爾的交流，構成了一曲專屬於漁民的勞作樂章。
兩千多斤的帶魚被有條不紊地送入冷凍艙。
當最後一個筐子被清空，甲板沖洗乾淨，東方的海平線上，已經透出了一絲微弱的魚肚白。
「天快亮了。」
林奕直起腰，長長舒了口氣，感受著身體裡傳來的酸脹感，但精神卻異常亢奮，「這一夜，沒白熬。」
「何止沒白熬，簡直是賺翻了！」
林小虎雖然眼圈有些發黑，但精神頭最足。
「先是魷魚，再是帶魚，咱們這趟的油錢和冰錢早就賺回來好幾倍了！」
林奕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走到探魚器旁，屏幕上的信號再次變得稀疏。
夜間活躍的帶魚群在完成捕食後，似乎也隨著黎明的臨近而逐漸下沉散去。
大海重新恢復了它深邃莫測的一面。
「抓緊時間，都再去休息一會兒。」
林奕看了看時間，距離天亮還有一兩個小時。
「天亮之後，我們看看情況，再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沒錯，聽小奕的，都抓緊時間休息。」
林建國點頭。
連續的高強度作業，即便是他也感到有些吃不消。
眾人再次輪換休息。
林奕接替了林小虎後面守夜的任務，讓他回艙補覺。
海上的黎明靜悄悄。
天色漸漸由灰白轉為淡藍，繼而染上一抹橙紅。
朝陽如同一個巨大的鹹蛋黃，從遙遠的海平面下緩緩升起，將萬道金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經歷了夜間喧囂的海洋，在晨曦中展現出一種寧靜而壯闊的美。
林奕走出駕駛室，迎著略帶咸腥的海風，深深呼吸。
疲憊被這壯麗的景色稍稍驅散。
隨即他集中精神，用起了今天的魚群感知。
想看看今天哪裡會有魚群出現。
可惜的是，今天系統反饋來的信號，都是一些小魚群，而且距離他們極遠，根本不值得趕過去。
「看來也不是每天都能有好的魚群的。」
林奕搖了搖頭，覺得也無所謂了。
正如林小虎所說，這回出海，有了魷魚和帶魚的收穫，已經他們有了不少的賺頭了。
天亮後，眾人吃了頓簡單的早餐。
然後開著「奕虎號」開始在附近海域游弋，尋找新的機會。
但林奕知道，這片海域是不可能再遇到魚群了，於是說道。
「爸，建國伯，我看咱們就不要再下網了，像上次一樣，下延繩釣試試吧？」
「昨天都遇上兩次魚群了，想來今天不會再有了。」
「下延繩釣，搞些底層魚和大型魚類也不錯。」
「行，延繩釣對付大傢伙正合適。」
林建生表示贊同。
於是，「奕虎號」停了下來。
眾人開始忙碌地準備延繩釣具。
長長的干繩被盤放在特製的塑料筐內，林建國和林小虎仔細地將帶著鋒利釣鉤的支線理順，掛上切成大小均勻條塊的鮮嫩帶魚肉作為餌料。
林奕和林建生則負責將連接著彩色浮標的干繩有序地放入海中。
幾百米長的釣繩如同一條沉睡的巨蟒，緩緩隱入蔚藍的海水之下，無數隱藏著殺機的釣鉤，帶著誘人的餌料，將在這片深海中靜待願者上鉤。
這個過程需要耐心和配合，確保釣繩不會纏繞，浮標間距合適，能有效覆蓋一片區域。
放完延繩釣，時間已近中午。
陽光變得有些炙熱，海面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漁船隨著海浪輕輕起伏，暫時進入了等待模式。
大家也是再次歇息了起來。
林小虎一屁股坐在甲板的陰涼處，靠著船舷，愜意地伸了個懶腰，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在咔咔作響。
林奕也坐在他旁邊，閉目養神。
連續的高強度作業和熬夜，讓他的身體發出了警告，此刻一放鬆下來，濃濃的倦意便如潮水般湧來。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有半個小時，或許更久。
林奕在半睡半醒間，似乎感覺到船身周圍的海水傳來一種異樣的震動。
那不像普通的波浪起伏，更像是一種低頻的、沉悶的……聲響？
他猛地睜開眼，側耳傾聽。
「咦？什麼動靜？」
旁邊的林小虎也坐直了身體，疑惑地望向四周空曠的海面。
林建生和林建國幾乎同時從駕駛室沖了出來，臉色凝重。
老漁民對海洋的異常有著本能的警覺。
那聲音越來越清晰，不再是模糊的震動，而是一種高亢、尖銳、極具穿透力的鳴叫與噴氣聲混合在一起，從船舷的左右兩側同時傳來！
四人同時向海面望去。
只見在距離漁船不足五十米的海面上，幾道高大、漆黑如墨的背鰭，如同威嚴的戰艦艦橋，正破開水面，以驚人的速度向漁船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