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媽呀！是……是虎鯨！」
林小虎的聲音瞬間變了調，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懼。
他的手心瞬間冒出了冷汗。
沒錯，那是一群虎鯨，數量有五六頭之多！
它們龐大的身軀在清澈的海水中若隱若現，那標誌性的黑白配色和巨大的背鰭帶來無與倫比的視覺衝擊力。
它們迅速靠近，然後在距離船舷僅有十來米的地方開始環繞游弋。
高亢的「吱嘎」聲和噴氣孔發出的「噗嗤」聲不絕於耳，那圓溜溜的眼睛偶爾會瞥向船上的人，眼神中透著一股冰冷的、審視般的智慧。
一瞬間，甲板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小虎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緊緊抓住了旁邊的欄杆。
林建國和林建生的臉色也變得極其嚴肅，身體微微緊繃。
虎鯨，海洋頂級的掠食者，雖然少有主動攻擊人類的記錄，但如此近距離地被一群龐然大物包圍，那種源自生命層次的壓迫感足以讓任何人心驚膽戰。
「都別動！穩住！別激怒它們！」
林建生壓低聲音喝道，聲音也有些發緊。
他的手心也捏了一把汗，緊緊盯著最近的那頭體型最大的虎鯨，它的背鰭像一面黑色的三角帆，充滿了力量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虎鯨們依舊繞著船游弋，它們的鳴叫聲在空曠的海面上迴蕩，仿佛在交流，又像是在宣示主權。
林奕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它們光滑皮膚上被陽光照亮的水珠，以及那龐大身軀在水下優雅而有力的擺動。
就在眾人的神經緊繃到極點時，那頭最大的虎鯨突然發出一聲格外洪亮的鳴叫。
然後，毫無徵兆地，它猛地調轉方向，巨大的尾鰭拍擊了一下水面，濺起一片白色的浪花。
緊接著，其他幾頭虎鯨也仿佛收到了信號，紛紛停止了環繞，緊隨其後，朝著遠方的深海迅速游去。
它們來得突然，去得也乾脆。
不過一兩分鐘的功夫，那幾道令人膽寒的黑色背鰭就消失在波光粼粼的海平面之下。
只留下漸漸遠去的噴氣聲和一圈圈仍在擴散的漣漪。
甲板上一片寂靜。
過了好幾秒，林小虎才長長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濁氣，腿一軟，差點跌坐下去。
「嚇、嚇死我了……這幫大傢伙，圍著我們轉啥呢？」
「誰知道呢。」
林建國也鬆了口氣，抹了把額頭，才驚覺自己出了一層細汗。
「可能就是好奇，畢竟這虎鯨被稱為海洋街溜子，好奇心重著呢！」
林建生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他走到船舷邊，望著虎鯨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昨天遇到海豚求救，今天又被虎鯨圍堵，這趟出海碰到的稀奇事可真不少。」
林奕心裡也殘留著後怕，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奇妙。
這群海洋霸主雖然令人心驚，卻也帶來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娘的，這陣仗，比遇上大風浪還嚇人！」
林建國啐了一口，像是要驅散心頭的餘悸，臉上卻透著一絲奇異的紅光。
「不過被它們圍堵，也算得上以後咱們的一筆談資了！」
林建生定了定神，比較務實地說：「它們在這附近出沒，不知道會不會驚擾了延繩釣，或者……把魚都給嚇跑了？」
這話提醒了大家。
延繩釣放下去已有一段時間，是該去看看收穫了。
虎鯨的插曲再驚心動魄，正事也不能耽誤。
「不管怎樣，得收起來看看。」
林奕壓下心中的波瀾，果斷道，「爸，建國伯，你們歇著，我和小虎去收。」
「一起吧，哪還坐得住。」林建國擺擺手。經歷了剛才那一幕，腎上腺素還在飆升，躺著反而難受。
奕虎號緩緩駛向標記著起點的彩色浮標。
海面恢復了先前的平靜，仿佛那群黑白巨獸從未出現。
但四人心裡都清楚，那短短几分鐘的遭遇，已是航海生涯中難以磨滅的一筆。
林小虎操控絞機，林奕和林建國拉繩、摘魚，林建生則警惕地望向海面，像是擔心那群「不速之客」會殺個回馬槍。
起初幾十米釣繩收穫不大，只有幾條不大的海鱸魚和一隻牙鮃，餌料倒被啃得七七八八，顯然是小魚在盜餌。
「真被它們攪和了？」
林小虎有點泄氣。
「別急，延繩釣範圍大，可能只是這片沒魚。」
林奕沉住氣，繼續收線。
他的手臂因持續發力而微微發酸，眼神卻始終專注。
果然，隨著釣繩不斷收回，情況開始轉變。
忽然，林奕手中的釣線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水下傳來，拽得他一個趔趄。
「有大傢伙！」
他低喝一聲，雙臂用力穩住。
林建國立刻上前幫忙。水下那東西力氣極大，左衝右突，釣線繃得筆直，發出吱嘎聲響。
幾分鐘的角力後，一個巨大的紡錘形黑影漸漸浮出水面。
是條體長近一米的青甘魚，身軀粗壯，在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金屬光澤，尾巴有力地拍打水面，水花四濺。
「好傢夥！這條少說十五斤往上！」
林建國興奮大喊。
三人精神大振，合力用抄網把這條奮力掙扎的大魚撈上甲板。
青甘魚在船板上砰砰彈跳，鱗片閃著銀光，活力十足。
「開門紅！這可是值錢貨！」
林建生笑得合不攏嘴，上前利落地一槌敲暈，放血處理，準備送進冷凍艙。
這像是個好兆頭！
接下來的收穫出乎意料地豐盛，虎鯨的到來似乎並未驅散魚群，反而可能把一些深水區的大魚趕到了中上層。
價值不菲的魚接連上鉤。
身體側扁、通體銀白的銀鯧，大的如蒲扇。
色彩斑斕的真鯛，在陽光下像燃燒的火焰。
還有掙紮起來如同銀色閃電的藍點馬鮫。
甚至有幾條體型不小的石斑，被鮮美的帶魚餌誘出礁石區，笨拙而有力地被拖出水面。
除了這些，也有些常見的黑鯛、黃魚，個頭都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