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延繩釣豐碩的收穫，時間已近下午。
陽光不再那麼毒辣，海風也帶上了些許涼意。
看著冷凍艙和活水艙里琳琅滿目的漁獲，林奕知道，這次出海的主要任務已經圓滿完成。
「爸，建國伯，小虎。」
林奕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咱們這趟出來，魷魚、帶魚，加上這些延繩釣上來的好貨，收穫已經非常不錯了，我看，是時候返航了。」
「是該回去了。」
林建生看著滿滿的船艙，臉上是掩不住的滿意，「這次出來時間不算長，但收穫抵得上別人跑好幾趟了。」
林建國也點頭贊同：「油料消耗差不多過半，冰也用了不少，見好就收，正合適。」
林小虎雖然還有些意猶未盡，但也明白適可而止的道理。
意見統一，林奕便不再耽擱，他拿出手機，走到信號稍好的船舷邊，按照慣例撥通了吳顯龍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接通，那邊傳來吳顯龍熱情洋溢的聲音：「喂，林奕老弟！怎麼，又有什麼好關照？」
「吳老闆。」林奕笑著打招呼，「我們兩天又出海了，收穫還行。主要是魷魚和帶魚，品相都很好，數量也不少。」
「另外延繩釣還搞到些青甘、銀鯧、真鯛和石斑之類的，你看……」
「哎呀！都是好貨啊！」吳顯龍的聲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充滿驚喜，「魷魚、帶魚市場正缺呢！青甘、石斑更是搶手貨！老弟你們現在到哪兒了？」
「正準備返航，時間跟上回差不多，可能得凌晨兩點左右回到碼頭吧。」
「好好好！沒問題！」吳顯龍連聲應承，「我這就聯繫人和車，然後凌晨的時候在碼頭等你們。」
「行，那就麻煩吳老闆了。」
「奕虎號」調整航向，朝著鎮上碼頭的方向破浪前行。
歸途總是顯得比去時更快一些，夕陽將海面染成金紅色時，漁船已經駛入了熟悉的近海航道。
路過之前下地籠的那片海域時，林奕示意林小虎減速，順道將地籠也一併收起，收穫同樣頗豐。
等到了凌晨兩點，鎮上碼頭也在燈光的照耀下露出了輪廓。
船隻緩緩靠上鎮碼頭，吳顯龍已經帶著幾個人和兩輛小貨車等在那裡了。
接下來的交易過程跟以往一樣，順利而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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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獲品相上乘，吳顯龍聯繫來的人給出的價格也頗為公道。
最終結算下來，扣除各項成本，淨收入為十八萬三千七百元。
貨款兩清後，吳顯龍帶人開車先走了。
林奕則按照慣例，在船上迅速將錢分給了林建國、林小虎和林建生。
看著手機上的到帳信息，三人臉上都洋溢著收穫的喜悅。
「這次雖然沒有上次賺得多。」
林奕笑了笑，意有所指地低聲補充了一句。
「但咱們這趟，可還有『別的』收穫沒算呢。等我把那些『東西』處理了，到時候再分，保證讓大家滿意。」
他指的是那八根金條和那些銀元雜件。
雖然現在還沒變現，但其價值顯然遠超過這次出海的魚獲收入。
眾人心領神會，雖然嘴上不說，但眼神交流間都充滿了期待和興奮。
「行了，錢也分了，大家趕緊把船收拾乾淨，然後回家好好休息！」
林奕招呼道。
眾人齊心協力，將奕虎號里里外外沖洗、打掃得乾乾淨淨，漁具歸位，設備檢查一遍，確認無誤後，然後開船回了月亮島。
回到家，林奕先是把沉船的金條和其它的銀元拿回房間放好，然後去廚房吃了些東西，再洗個熱水澡，就回房間睡覺了。
這也是他每次出海回來的基本流程了。
一覺又是睡到了傍晚，然後自然醒來。
充足的睡眠驅散了所有的疲憊，他感覺精神煥發，渾身充滿了力量。
走出房間，母親何玉蓮正在院子裡摘菜，準備做晚飯。
「媽，我醒了。」
林奕說著，走過去蹲下身，幫起了忙。
何玉蓮抬起頭，眉眼間都是溫柔的笑意：「睡好了？餓不餓？鍋里有粥和包子，還熱著呢。」
「睡得很香，現在還不覺得餓。」
林奕搖搖頭，手上動作沒停，隨口問道，「我們出海的這幾天，家裡一切都好吧？」
「都挺好的，沒什麼事。」
何玉蓮利索地把摘好的菜放進籃子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哦對了，你找的那個設計師，蘇夢，昨天來村里了，還特意到咱家買的那塊地去轉了轉。」
林奕聞言點點頭。
之前請蘇夢設計時，他只給過幾張手機拍的照片和手繪的草圖給人家看。
現在人家親自來現場勘查，他完全理解，畢竟親眼看過，尺寸方位才能把握得更精準，設計起來也更有數。
何玉蓮放下手裡的菜，看向兒子，眼裡帶著幾分好奇和期待：「小奕，我看那位蘇設計師挺年輕的，人長得也漂亮，說話做事也乾脆。她幫咱家設計房子，往後肯定要常來往……」
她朝兒子這邊湊近些，聲音壓低了些，語氣裡帶著試探：「你覺得……你倆有沒有可能發展一下？媽看她跟你挺般配的。」
「啊？」
林奕一愣，差點把手裡的菜葉捏碎了。
他抬起頭，哭笑不得，「媽！你這都想哪兒去了？」
「我跟蘇設計師就見過一次面，純粹是客戶和設計師的關係！您這思路也太跳躍了。」
何玉蓮見兒子反應這麼大，反而覺得自己的提議很有道理，繼續勸道：
「哎呀，媽就是覺得那姑娘真不錯，模樣好，又有本事。」
「你現在事業有起色，又要建新房了，條件也不差，試著接觸接觸，說不定就有緣分呢？」
林奕聽得一個頭兩個大，連連擺手：「哎喲我的親媽誒！你可真是越說越離譜了！」
「怎麼就從工作跳到追求了呢？人家是設計師，我是客戶，這關係簡單點好！」
「你可別再瞎琢磨了，再說下去，我以後都沒法跟人正常談工作了！」
見兒子一臉抗拒，耳朵根都有些發紅了，何玉蓮知道這事急不來，只好意猶未盡地咂咂嘴：「行行行，媽不說了，不說了。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但眼神里那點期盼的火苗，顯然還沒完全熄滅。
林奕趕緊轉移話題，幫著母親快速摘完菜，然後藉口去村里轉轉，溜出了家門，生怕母親再舊事重提。
到了第二天早上，林奕剛吃完早餐，正準備琢磨一下怎麼處理那些金條，就聽到院門外傳來村長林永貴的聲音。
「建生！小奕！在家嗎？」
林奕和林建生連忙迎了出去。
「永貴叔，您怎麼來了？快屋裡坐！」林建生招呼道。
林永貴擺擺手，臉上帶著笑容，站在院子裡就說：「不坐了不坐了，我就是來告訴你們個好消息！你們那塊地的變更批文，鎮上已經批下來了！速度夠快的！」
「批下來了？」林奕又驚又喜，他本以為還要等幾天。
「是啊，我也沒想到這麼快。」
林永貴笑道，「手續都辦妥了，就等你們去村委會最終確認一下籤個字，然後就可以把尾款打給大海，那塊地就正式歸你們家了！」
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頭！剛還在想後續計劃，宅基地的手續就辦妥了。
「太好了！永貴爺爺，太感謝您了！」林奕連忙道謝，「我們現在就有空，隨時可以去村委會辦手續！」
「對，麻煩永貴叔您跑這一趟，我們現在就過去！」林建生也激動地說。
「呵呵，好，那就走吧，早辦完早安心。」
林永貴說著，便領著林奕和林建生朝村委會走去。
去村委會的路上，晨光熹微，島上的空氣清新濕潤，帶著海藻特有的咸腥氣息。
沿途遇見早起的村民，紛紛熱情地打著招呼。
「建生，小奕，這是要去哪兒啊？」
一位扛著漁網的老伯笑呵呵地問道。
林建生臉上洋溢著喜氣：「去村委會辦點事，宅基地變更的批文下來了！」
「喲！這可是大喜事！恭喜啊！」
老伯連連道賀，「聽說你們家小奕最近出海收穫都不錯，現在又要建新房，真是雙喜臨門！」
林奕謙遜地笑了笑：「都是靠大家幫襯，運氣好而已。」
林永貴在一旁插話：「小奕這孩子確實能幹，又不張揚，是咱們月亮島年輕人的榜樣。」
說說笑笑間，村委會那棟二層小樓已映入眼帘。
「來來來，先坐下喝杯茶。」
進入村委會後，林永貴熱情地招呼著，為林奕和林建生各倒了一杯熱茶。
「哎，永貴叔，不用這麼客氣！」
林建生和林奕見林永貴給他們倒茶，是趕緊接了過來。
茶過三巡，林永貴將批文推到林建生面前：「建生，你先仔細看看，確認無誤後在這裡簽字。」
「大海昨天已經回來簽過字了，就差你們了。」
林建生鄭重地接過文件，一字一句地仔細閱讀。
林奕也湊過去一同查看。
批文內容與之前商議的完全一致，就是地的持有人已經由林大海變成了他們。
「沒問題，沒問題。」
林建生連連點頭，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他接過林永貴遞來的筆，在指定位置簽下自己的名字，筆跡略顯顫抖，卻格外鄭重。
接著是林奕簽字。
他深吸一口氣，接過筆，流暢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好了！」
林永貴收起簽好字的文件，笑容滿面，「手續至此全部辦妥。建生，你們可以把尾款轉給大海了，這塊地就正式歸你們所有了！」
林建生緊緊握住林永貴的手：「永貴叔，真是太感謝了！沒有你幫忙，這事不會這麼順利。」
「都是村里人，客氣什麼！」
林永貴拍拍他的肩膀，「接下來就是施工建房了，到時候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走出村委會，林建生仍難掩激動之情，對林奕說道：「小奕，現在手續辦全了，等會你就給你大海叔把尾款轉過去，別拖拖拉拉的，免得落人口舌。」
「知道了，爸，等會回到家我就轉。」
林奕點點頭。
回到家後，林奕沒有耽擱，立刻走進屋裡，拿出手機找到了林大海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那邊傳來林大海略顯沙啞的聲音：「喂，小奕啊？」
「大海叔，是我。」
林奕語氣恭敬，「宅基地變更的批文鎮上已經批下來了，我剛和爸從村委會簽完字回來。」
「嗯，我知道，昨天我也簽字了。只是昨天你們出海不在，我就一個人先簽了。」
林大海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了不少，這塊地能順利轉給本家兄弟，他顯然也了卻一樁心事。
「是啊，手續都辦妥了。」
林奕切入正題，「大海叔，你看方便把你的銀行帳號發給我一下嗎？」
「我爸讓我現在就把尾款給你轉過去，咱們錢貨兩清，也省得你惦記。」
「哎呀，你們爺倆辦事就是爽快！」
林大海哈哈一笑，很是痛快，「行，你記一下，我這就念給你聽……」
林奕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紙筆，仔細記下了林大海提供的銀行帳號、戶名和開戶行信息。
掛斷電話後，他立刻通過手機銀行，將雙方約定好的尾款數額，一分不差地轉入了林大海的帳戶。
操作完成後，林奕將轉帳成功的截圖通過微信發給了林大海，並附言：「大海叔，款已轉，請查收。」
沒過兩分鐘，林大海就回復了一個「OK」的手勢，後面跟著一句：「收到了，小奕，合作愉快！預祝你們家新房早日動工，建成我們月亮島最漂亮的房子！」
事情辦妥，林奕心裡也踏實了。
他走出房間，來到院子裡，看見父親林建生正坐在小板凳上，嘴裡抽著煙，目光望向遠處那塊已經完全屬於他們家的宅基地。
「爸，錢給大海伯轉過去了，他回覆說收到了。」
林奕走到父親身邊說道。
林建生收回目光，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轉了就好。這下這塊地就算是穩穩噹噹地落在咱們家名下了。」
「是啊，手續齊全，板上釘釘了。」
林奕也在旁邊找了個馬扎坐下，接過話頭，「現在地是完全拿下了，接下來，就等蘇設計師那邊出完圖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