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的海面上，「奕虎號」破浪前行，駛向太陽升起的方向。
船尾翻滾著白色的浪花，如同一條長長的緞帶，延伸向遠方。
駕駛室里，林小虎緊握方向盤，目光炯炯地注視著前方海平面，以及不斷刷新數據的雷達和探魚器屏幕。
他的臉上少了往日的跳脫，多了幾分沉甸甸的責任感。
奕哥把船和人都交給他，他絕不能掉鏈子。
林建國坐在副駕駛位，嘴裡叼著煙，神色一如既往的沉穩。
他偶爾指點一下航向，或者起身檢查一下儀錶盤，更多的時候是默默觀察著林小虎的操作，眼神裡帶著一絲讚許和放心。
這小子，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
甲板上，林明穿著略顯寬大的舊防水服，正拿著水管和掃帚，仔細地沖洗著甲板。
海水混合著之前殘留的些許魚腥味，在他的努力下被沖刷得一乾二淨。
這是他上船後主動攬下的活計，手腳麻利，一絲不苟。
「阿明，歇會兒吧，甲板夠乾淨了。」
林建國從駕駛室探出頭喊道。
「沒事，建國伯，我不累。」
林明抬起頭，露出一個樸實的笑容，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海風立刻帶來一陣清涼。
他內心充滿了對這次機會的珍惜和感激，恨不得把船上所有的活都包了。
航行約莫一個小時後，林建國看了看GPS和海圖，又眯眼打量了一番周圍的海況，點了點頭。
「小虎，船速先慢下來吧，這裡水流不錯，咱們把地籠給下了。」
「好嘞！」
林小虎利索地減速，將船慢速航行。
「阿明，別忙了，過來搭把手，學著點怎麼下地籠。」
林建國朝著甲板上的林明招呼道。
林明聞聲，立刻放下水管，小跑著過來，神情專注。
林建國和林小虎熟練地打開艙蓋，將一個個摺疊整齊、繫著浮標和繩索的方形地籠拖到船舷邊。
「看著，阿明，」
林建國一邊操作一邊講解。
「先把餌料盒固定好，然後檢查一遍籠口和繩子，別打結……」
林明認真地看，仔細地聽，努力記下每一個步驟。
林建國將地籠的一端遞到林明手中，自己則掌控著另一頭和繩索。
隨著林建國一聲「放」，兩人合力將沉重的第一個地籠推入海中。
噗通一聲，地籠濺起水花，迅速下沉，繫著的橙色浮標在水面跳動了幾下，便穩定下來，成為了海面上的一個標記點。
林明看著浮標，又看看自己因用力而有些發紅的手掌，臉上露出了新奇而滿足的笑容。
在林建國的指點下，林明越來越上手，後續幾個地籠的投放，他已經是駕輕就熟。
林小虎則在駕駛室操控著船隻，配合著他們的節奏，讓地籠能沿著預定的路線均勻投放。
很快，地籠全部下放完畢，一串浮標在海面上連成了一條斷續的線，等待著歸來的收穫。
地籠下完，船隻繼續航行。
林小虎想起什麼，轉頭朝正在收拾繩索的林明招手：
「阿明，過來一下，正好趁現在有空，熟悉熟悉探魚器。」
林明聞言，立刻放下手頭的活，快步走進駕駛室，顯得有些拘謹，又充滿好奇。
「喏，你看。」
林小虎指著屏幕上的各種光點和曲線。
「這些密集的、顏色深的地方，可能就是魚群。咱們要找的就是這種信號。奕哥說東邊一百海里左右有戲，咱們就盯著這個方向。」
林明湊近屏幕，看得非常認真，雖然很多專業術語他還不懂，但他努力記下林小虎說的每一句話。
「小虎哥，這機器真厲害，居然能看到水底下有沒有魚。」
「那當然，這可是咱們找魚的寶貝。」
林小虎有些得意，「不過也不能全信它，有時候還得靠經驗來判斷，所以在海上要學的東西多著呢……」
「我知道了小虎哥，我會認真學的。」
林明點點頭。
隨著船隻不斷深入遠海，海況開始發生變化。
風力逐漸增強，海浪也明顯大了起來，「奕虎號」開始出現較為劇烈的顛簸。
一直在近海活動的林明，第一次體驗到這種持續的、讓人腳下發虛的搖晃。
他的臉色開始有些發白，胃裡也隱隱有些不舒服，但他緊緊咬著牙，強忍著，不讓自己露出異樣。
林建國經驗老到，瞥了他一眼，便心裡有數。
他不動聲色地從儲物櫃裡拿出幾片生薑和一小包話梅遞給林明：「含著，能舒服點。」
「剛開始都這樣，適應了就好。覺得難受就別硬撐，到船艙里躺會兒。」
林明感激地接過，將話梅含在嘴裡，咸酸的味道刺激著口腔，似乎真的緩解了一些噁心感：「謝謝建國伯，我……我能堅持。」
他沒有選擇去船艙休息，而是牢牢抓住駕駛室門邊的扶手，努力適應著船體的搖擺。
眼睛依舊緊緊盯著前方的海面和探魚器屏幕，仿佛這樣就能分散注意力，戰勝身體的不適。
林小虎看著林明蒼白的側臉和緊握扶手發白的手指，心中對這個沉默寡言、卻韌性十足的同伴，生出了一絲佩服。
「是個能吃苦的苗子。」
林小虎心裡暗道，對林明的認可度又增加了幾分。
又經過兩個多小時的航行，林明逐漸適應了海上的顛簸，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已經不再感到噁心。
他開始嘗試幫著林建國整理和維護堆在甲板角落的延繩釣具，學習如何綁鉤、如何掛餌。
「大伯，這眼看就中午了，離早上奕哥所說的海域還有一段距離，我們先把午飯做了，吃了之後再繼續前行吧。」
這時，林小虎把船停下，從駕駛室里出來，對林建生說道。
林建國聞言點點頭：「行，那你看著做點，簡單熱乎的就行。」
林明放下手裡正在整理的釣繩，站起身：「小虎哥，做飯的話，我來給你搭把手吧？」
「成！」
林小虎爽快應道，一邊回船艙里拿出卡式爐，一邊回頭笑著說道：
「今天讓你嘗嘗我的手藝！咱們就煮鍋熱騰騰的麵條，再切點帶來的醬肉，然後拌上醬，保證美味又管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