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我沒有聽錯吧,你居然要找我們借錢?」
林奕在一旁聽到這話,嘴角不由得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敢情是來借錢的。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明顯的質疑:「你不是在鎮上生意做得挺好的嘛,怎麼會連表哥的彩禮錢都拿不出來?」
「對啊,大哥。」
何玉蓮也皺起了眉頭,感到十分意外:「你不是生意做得挺紅火的,怎麼會連小健的彩禮錢都拿不出來啊?女方家到底要多少錢啊?」
她了解自己這個大哥,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在鎮上也算殷實人家。
不可能連兒子的彩禮都拿不出來,還拉下臉面跑來跟自己這個並不富裕的妹妹家開口。
這次還沒等何偉光說話,張麗華就迫不及待地搶先回答了,語速又快又急,帶著一股訴苦的意味。
「玉蓮,你是不知道,小健那女朋友家開口就要五十萬彩禮!還要在鎮上有套房!」
「要是在平時,這五十萬彩禮我們咬咬牙還是可以湊出來的。」
「可是最近你大哥的生意不太好做,投進去的一批貨壓住了,資金周轉非常困難!」
「一時間我們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出來,總不能為了彩禮去賣房子吧?那不成笑話了!」
她說著,用手肘又捅了捅何偉光。何偉光趕緊接口,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是啊玉蓮,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才開這個口。」
「你看,咱們畢竟是至親,小健也是你看著長大的外甥,看在親戚的份上,幫我們度過這個難關吧!」
夫妻倆一唱一和,把緣由說了出來,眼神里充滿了期盼,同時帶著一絲不可察覺的狡黠。
其實他們的話半真半假。
兒子何健確實要結婚,女方也真要五十萬彩禮。
但所謂生意不好、資金被壓卻是編的。
那批貨確實占了些資金,可要拿出五十萬對他們來說還是輕而易舉的。
他們是聽說林奕家最近不知走了什麼大運,出海接連豐收,尤其是昨天一網撈上了千斤野生大黃魚,賣了不少錢,這才動了借錢的心思。
要是能借到,就不用動自己的積蓄付彩禮,省下的錢還能拿來做更多生意。
「大哥,大嫂,開口就借五十萬塊錢,你們也太看得起我們了,我們家可拿不出這麼多錢來,要不你們跟女方商量商量,減少一些彩禮?」
聽到何偉光和張麗華要借五十萬,何玉蓮是直搖頭。
「玉蓮,說笑了,五十萬你們怎麼會拿不出呢?」
「我們可是聽說了,小奕他們昨天在鎮上碼頭賣一千多斤的野生大黃魚,而野生大黃魚值錢著呢,全部賣完後,只怕得賺有上百萬,又怎麼會沒錢呢?」
何偉光舔著臉說道。
聽到這話何玉蓮則面露難色,她沒想到自己大哥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兒子的身上。
自己兒子是有錢,可這錢是兒子著風浪辛苦賺來的,她又怎麼可能讓兒子把錢借出去。
可是要是不借,只怕自己以後回娘家也不好回。
林奕感受到了老媽的難處,想了一下後說道:
「大舅,大舅媽,表哥結婚是喜事,作為親戚,我們能幫肯定願意幫一把。」
聽到這話,何偉光夫婦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光芒,仿佛已經看到了錢到手的樣子。
然而林奕話鋒一轉:「不過,我只能借五萬塊錢給你們,想來你們不知道,我們在村里買了一塊地,下個月初八就動土建房了,也正是要用錢的時候。」
「所以五十萬塊錢,我是萬萬不可能借出的。」
「五萬塊?」
張麗華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跳了起來,尖聲道:
「林奕!你打發叫花子呢!你賺了這麼多錢,親舅舅親表哥跟你借五十萬都不肯?你怎麼這麼冷血!這么小氣!」
見林奕只肯借五萬,張麗華瞬間惱羞成怒。
何偉光的臉色也徹底陰沉下來:「小奕,我們好聲好氣來求你,你就是這個態度?一點親戚情分都不講?」
「情分?」
林奕冷笑一聲:「情分早在你們一次次踩低我們一家的時候,就被你們自己耗光了。」
「上次在外公壽宴上,你們一家當著所有親戚的面,嘲諷我失業,貶低我爸沒本事,讓我媽抬不起頭。」
「那時候,你們可曾念過一絲一毫的親人的情分?
現在遇到困難了,想起我們是一家人了?這親情,是不是也太『現實』了點?」
何玉蓮看著眼前這一幕,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也沒說。
她雖然心軟,但也不是不明事理。
兒子說的句句在理,兄嫂以前對他們家的所作所為,也確實讓人寒心。
林建生也站起身,沉聲道:「偉光,麗華,小奕的話雖然直,但理是這麼個理。你們回去吧,以後……沒事少來往。」
何偉光和張麗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奕「你……你……」了半天,卻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他們本以為憑著親戚關係和自己放低姿態,怎麼也能從「暴發戶」妹妹家弄出幾十萬來,沒想到林奕如此強硬,絲毫不留情面。
最終,兩人在極度難堪和憤怒中,拎著那兩盒沒送出去的保健品,灰溜溜地摔門而去,連句告別的話都沒說。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何玉蓮嘆了口氣,眼睛有些黯淡。
鬧到這一步,以後自己跟大哥這一家,只怕是老死不相往來了。
林奕走過去,攬住母親的肩膀,語氣緩和下來:「媽,別多想。咱們家的錢,來得不容易,要用在刀刃上,用在值得的人身上。以後,咱們家只會越來越好,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何玉蓮感受著兒子話語中的力量,心中的那點陰霾也漸漸散去,點了點頭。
是啊,以後的日子,是他們一家人的,再也不必為那些虛情假意的親戚煩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