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偉光夫婦走後,林家恢復了往日的寧靜,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尷尬與不快。
何玉蓮默默收拾著碗筷,神情有些落寞。
林建生坐在門檻上,一口接一口地抽著煙,眉頭微鎖。
林奕理解父母的心情,畢竟是與至親撕破臉皮,即便占理,心裡也不會好受。
他正想開口再說些什麼,卻忽然聽到院子裡狗窩方向傳來一陣異樣的、令人揪心的乾嘔聲,緊接著是細微的嗚咽。
林奕心頭一緊,立刻起身快步走了過去。
只見棉花糖正痛苦地蜷縮在窩邊,地上有一小灘渾濁的嘔吐物。
小傢伙比剛買回來時大了不少,毛髮亂糟糟的,已經到了尷尬期。
「棉花糖,你這是怎麼了?」
林奕語氣充滿了擔憂,立刻上前查看。
何玉蓮和林建生也聞聲圍了過來。
何玉蓮一看地上的污漬和小狗的狀態,心疼地說:「哎喲,這是吐了!看樣子是生病了,沒精神頭,鼻子也乾乾的。」
「是不是它跑出去亂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還是這兩天溫差大,著涼了?」
林建生皺著眉頭猜測道,彎腰用手背試了試棉花糖耳朵的溫度,「有點燙。」
林奕當機立斷:「不行,得馬上帶它去看看。」
「咱們島上沒有獸醫,我這就帶它去鎮上看看。」
他想起之前買潛水裝備時,好像在鎮上看到過一家規模不小的寵物診所。
這小傢伙雖然是他從集市上買來的,並非從小養大,但帶回家這些時日,也給家裡帶來了不少歡樂,早已是家裡的一份子,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它難受。
「現在就去嗎?要不先觀察一下?」
林建生說道。
「看它吐了,而且精神這麼差,拖久了怕嚴重。」
林奕說著,小心翼翼地將棉花糖抱了起來。
小傢伙似乎感受到主人的關切,虛弱地舔了舔林奕的手背,喉嚨里發出細微的、不舒服的嗚咽。
林奕回屋找了個結實的紙箱,墊上舊毛巾和一層防水的塑料布,將棉花糖輕輕放了進去。
隨即便抱著紙箱,匆匆趕往小碼頭。
到了小碼頭,林奕懶得等客船,開著以前買的二手小船就趕往鎮上。
一路上,林奕都密切關注著棉花糖的狀態。
小船發動機的轟鳴和海浪的顛簸似乎讓小傢伙更加不適。
它在紙箱裡不安地動了動,又發出幾聲乾嘔,但大概胃裡已經空了,沒再吐出什麼。
林奕心疼地用手固定住紙箱,儘量減少晃動,並不時低聲安撫:「堅持住,棉花糖,馬上就到醫院了。」
到了鎮上,林奕憑著記憶,抱著紙箱,很快就找到了寵物診所,走了進去。
診所門面乾淨整潔,玻璃門上貼著寵物爪印的貼紙。
推門進去,一股消毒水和動物皮毛混合的特殊氣味撲面而來。
前台護士看到林奕抱著紙箱急匆匆的樣子,以及他臉上毫不掩飾的焦慮,立刻明白了情況,主動引導他掛了急診號。
等待的時間顯得格外漫長。
林奕坐在候診區的椅子上,將紙箱放在身邊,手指伸進去輕輕撫摸著棉花糖溫熱而顫抖的身體。
小傢伙只是無力地蹭了蹭他的手指,連眼睛都懶得睜開。
很快,一位戴著眼鏡、看起來經驗豐富的寵物醫生接待了他們。
寵物醫生仔細詢問了棉花糖近期的飲食、活動情況,有沒有換糧,有沒有可能誤食異物等。
林奕一一回答,提到家人這幾天忙,可能疏於看管,小傢伙自己跑出去亂啃東西的可能性很大。
「嗯,初步判斷是急性腸胃炎。」
寵物醫生一邊記錄一邊說,然後戴上手套,開始為棉花糖做全面的檢查。
他測量了體溫,用聽診器仔細聽了心肺音,又輕輕按壓棉花糖的腹部。
當按到某個位置時,棉花糖明顯瑟縮了一下,發出痛苦的哼唧聲。
「腹部有些敏感,有炎症。問題不算特別嚴重,但嘔吐會導致脫水和電解質紊亂,需要及時治療。」
寵物醫生冷靜地分析道。
聽到「不算特別嚴重」,林奕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連忙問:「那需要怎麼治療?要打針嗎?」
「對,先打一針止吐和消炎的,再補點液,防止脫水。然後再開些口服藥帶回去,按時服用。」
寵物醫生熟練地開出藥方,並詳細叮囑注意事項。
「這幾天飲食要特別注意,禁食禁水一段時間,等嘔吐完全停止後,只能少量多次地餵溫水,然後過渡到清淡易消化的流食。」
「比如白粥糊或者專用的腸道處方罐頭。一定要保證保暖,讓它好好休息,儘量不要活動。」
「好的,好的,我一定嚴格照辦。」
林奕連連點頭。
護士很快過來,給棉花糖剃了前腿一小塊毛,進行靜脈補液,然後又打了一針。
針頭刺入時,棉花糖疼得渾身一顫,嗚咽了一聲,但或許是因為實在沒力氣,它並沒有掙扎。
林奕在一旁看得心疼,不停撫摸著它的頭安慰著:「乖,馬上就好了,打了針就不難受了。」
輸液花了將近一個小時。
期間,棉花糖一直安靜地趴著,半閉著眼睛。
林奕就守在旁邊,寸步不離。
輸液結束後,林奕又按照醫囑,在診所買了腸道處方罐頭、益生菌和口服藥,然後便帶著棉花糖回家了。
或許是藥物和補液開始起效,在回去的路上,棉花糖的精神似乎好了一點點。
雖然還是沒什麼力氣,但能勉強抬起頭,用濕漉漉的、帶著些許依賴的眼神看著林奕。
林奕輕輕順著它那處於尷尬期、有些參差不齊的毛髮,低聲道:「沒事了,棉花糖,我們回家了,好好睡一覺。」
回到家,天已經是下午。
林奕把狗窩重新收拾乾淨,便將棉花糖放回窩裡,讓它安靜休息。
到了晚上,林奕發現棉花糖的狀態明顯好轉。
雖然還是懶洋洋的,但眼神清亮了一些,看到他過來,尾巴輕輕地搖晃了起來。
按照獸醫說的,在禁食禁水大半天后,林奕開始用針管少量多次地給它餵溫水,小傢伙舔舐得很配合。
餵水之後觀察了一段時間,沒有嘔吐。
林奕這才小心翼翼地打開了一個腸道處方罐頭,用勺子取了一點點,遞到棉花糖嘴邊。
小傢伙嗅了嗅,似乎被那特殊的香味吸引,伸出舌頭小口小口地舔食起來,雖然吃得慢,但畢竟開始進食了!
這讓林奕大大鬆了一口氣。
「能吃東西就好,能吃東西就好啊!」
何玉蓮也湊過來看,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這小東西,可算是緩過來了。」
林建生在一旁看著,也點了點頭:「這回可得看緊點,不能再讓它亂撿東西吃了。」
接下來的兩天,林奕幾乎化身成了棉花糖的專屬護理。
嚴格按時餵藥,將處方罐頭用溫水調成糊狀,少量多餐。
每天還會用濕毛巾給它擦拭眼角和身體,保持清潔。
在他的悉心照料下,棉花糖恢復得很快。
第二天就見這小傢伙完全恢復了活力,在院子裡撒起了歡來
看到棉花糖康復,林奕也是徹底地放心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