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要變天啊！」
林建國叼著煙，走到駕駛室門口，看著遠處的天空，皺著眉頭說道。
林奕也注意到了天氣的變化，他看了看天色，又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天氣預報軟體，有些疑惑：
「是啊，只不過怎麼說變就變呢？出來之前還特意看了天氣預報的，說這幾天都是天晴無雨的！」
他現在每次出海，幾乎都會提前研究天氣，這已經成了習慣。
林建國吐出一口煙圈，經驗老到地說：
「海上的風雲變幻莫測，又豈能是天氣預報能夠說得準的。」
他眯著眼又仔細觀察了一下烏雲的範圍和厚度，補充道：「不過看樣子，這雲頭不算太大，移動速度也挺快，應該只是陣雨，影響不大！我們正常行駛就行。」
林奕聽了林建國的話，心裡安定了一些。
他看了看海況，目前風浪還不算大。
「那就正常航行，陣雨的話下不了多久，轉眼就過，而且現在風也不是很大。」
他做出了決定。
只要不是像上次發現海參島時遇到的那種特大暴風雨，以奕虎號的噸位和穩定性，完全能夠應付。
很快，豆大的雨點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下來，砸在駕駛室的擋風玻璃上，瞬間模糊了視線。
海面上也變得白茫茫一片，能見度迅速降低。
海浪似乎也受到雨勢的影響，變得稍微洶湧了一些，推著船身輕輕晃動。
林小虎降低了船速，小心地操控著方向。
林明則檢查了一下甲板上的設備是否固定牢固。
不過也正如他們判斷的那樣，這就是個陣雨。
來得迅猛，去得也乾脆。密集的雨幕持續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就逐漸變得稀疏，最終徹底停了下來。
烏雲散開，陽光重新穿透雲層，如同一柄柄金色的利劍，灑滿了整個波光粼粼的海面。
空氣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清新，帶著雨後海洋特有的味道。
「看，彩虹！」
林明指著船尾的方向喊道。
一道絢麗的彩虹橫跨在海天之間，像一座彩色的橋樑。
雨過天晴，所有人的心情都為之一松。
雨後的海面空氣格外清新，陽光照在濕漉漉的甲板上，反射著耀眼的光。
「小虎，保持航向，把速度提回來吧。」
駕駛室里，林奕對林小虎說道。
雨停了，也不需要再減速航行。
「好嘞！」
林小虎推動油門杆，奕虎號的引擎發出一陣更加低沉的轟鳴，船頭劈開波浪的速度明顯加快。
又航行了約莫四十多分鐘，一直緊盯探魚器屏幕的林小虎突然喊了一聲：「有信號了！」
林奕和林建國聞聲立刻湊到了屏幕前。
只見原本只有零星散碎光點的屏幕上，果然出現了一小片模糊的光斑。
那信號雖不算特別濃密厚重，但範圍正逐漸擴大，深度顯示在三十到五十米的中層水域，穩定地閃爍著。
「這信號……看起來不像是單一的大魚群。」
林建國眯著眼，憑藉多年的經驗分析道：「倒像是好幾群不同的魚混在了一塊兒。」
「嗯，我也這麼看。」
林奕點頭表示同意：「但不管是什麼，有信號就是好事。小虎，減速，準備下網！」
「明白！」
林小虎精神一振，熟練地將船速降到了適合拖網的檔位。
「阿明！準備幹活了！」
他隨即朝著甲板方向喊道。
早已穿戴好防水褲和手套的林明聞聲立刻行動起來。
他與林建國合力，將沉重的拖網鋼纜掛上絞機，然後協力將巨大的網具緩緩推入海中。
沉重的拖網帶著鋼纜吱呀作響地沒入湛藍的海水，巨大的網口在水下應聲張開，宛如一隻無聲潛伏的深海巨獸，跟隨著奕虎號平穩前行。
「保持這個航速！」林奕在駕駛室內指揮道。
他的目光在探魚器屏幕與船前方的海面之間來回掃視，根據魚群信號的分布，不時微調著航向，力求讓拖網最大限度地覆蓋魚群經過的水層。
時間在緊張的期待中緩緩流逝。
這一次，林奕有意讓拖網在水下的時間比平時稍長一些，下面的魚群雖然分散，但總體數量應當不小。
大約五十分鐘後，林奕判斷時機已成熟，果斷下令起網。
絞網機再次發出沉悶而有力的轟鳴，開始回收鋼纜。
「有貨！而且這回肯定不少！」
林建國看著繃得緊緊的鋼纜和明顯吃力的絞機，臉上露出了笑容。
當巨大的網囊終於破水而出，懸在船尾上方時，甲板上的三人都不由得發出了低聲的驚呼。
網囊里可謂色彩斑斕，幾乎什麼魚都有！
數量最多的是銀光閃爍的鮐魚和竹莢魚，它們體型雖不大，卻以驚人的數量在網中密集攢動，構成收穫的主體。
間雜其中的是不少身體側扁、呈淡紅色的真鯛，以及一些青灰色、身體修長如銀帶的帶魚，它們纏繞在其他魚中間，格外顯眼。
甚至還能看到一些體型較大、頭部隆起的鯔魚，以及幾條掙紮起來力度十足的海鱸。
「哈哈！是大雜燴！啥都有！」
林明興奮地喊道，語氣中充滿喜悅。
「趕緊收拾！別讓這些好東西在甲板上待久了！」
林建國開始熟練地指揮分揀工作。
林明手腳麻利地將數量最多的鮐魚和竹莢魚扒拉到一起，這些都是經濟價值不錯的餌料魚和大眾食用魚，市場需求量大，不愁銷路。
林奕則專門挑揀那些價值更高的真鯛、海鱸和個頭大的鯔魚，小心翼翼地放入鋪好碎冰的專用箱子裡，確保它們保持最佳鮮度。
林建國則主要負責處理那些滑溜溜的帶魚，以及一些叫不上名字但看起來能賣錢的雜魚，分門別類，各得其所。
林小虎也趕緊從駕駛室來到甲板上幫忙。
「奕哥，你這找魚的本事真是絕了！」
他一邊幫著整理漁獲，一邊由衷地讚嘆，「說東南方向有魚，就真有魚，還這麼多！」
林奕笑了笑，沒有多做解釋，只是平靜地說道：
「是運氣好，剛好碰上了。大家加把勁，儘快分揀完，我們抓緊時間再下一網。」
在他看來，這一網的收穫相對於探測到的魚群規模來說，還遠未達到極限。
只要魚群沒有完全散去，再次下網，就很可能還有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