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林奕就醒了。
他輕手輕腳地起床，洗漱完畢，走到院子裡。
清晨的空氣帶著海島特有的濕潤，東邊的天空剛泛起魚肚白。
林建生也起來了，正在廚房燒水煮粥。
「爸，這麼早？」林奕走進廚房。
「嗯，想著等會兒去看看那些雞仔。」
林建生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第一晚，不知道它們適應得怎麼樣。」
等粥煮熟，兩人簡單吃了點，便走出家門，往果園走去。
棉花糖聽到動靜，從窩裡鑽出來，搖著尾巴跟上。
清晨的果園籠罩在一層薄霧中，芒果樹的葉子掛著露珠。
遠遠就能聽到雞叫聲，嘰嘰喳喳的，充滿生機。
走到圍網邊，林奕探頭往裡看。
雞舍里，大部分雞仔都醒了，有的在啄食槽里昨晚剩下的飼料，有的在喝水，還有幾隻膽子大的已經走出雞舍，在果園裡踱步。
「看起來不錯。」林建生滿意地說。
他打開圍網的門走進去，林奕跟在後面。
雞仔們看到人，有些驚慌，紛紛往雞舍里躲。
但很快發現沒有威脅，又慢慢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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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生看了眼雞舍，捉起一隻小雞的查看狀態。
毛色光亮，眼睛有神，沒有縮頭縮腦的病態。
「挺精神的，看來這些小雞適應的不錯。。」
林建生蹲下，把小雞放開。
小雞仔在地上撲騰了兩下，便飛速跑開。
「看來劉場主沒騙人，這批雞仔底子好。」
林奕說。
「嗯。」
林建生點了點頭。
兩人在果園裡待了半個多小時，然後才離開。
……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天上午十點，安亦然準時帶著第二批遊客來到島上。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這第二次接待遊客更加乾淨利落。
這次林奕沒有全程跟進，把帶遊客浮潛和釣魚的事情都交給了村裡的其他人做。
他當初促成旅遊業，是為了村民多一份收入而已，他可不想每一次有遊客來，都得自己親自接待。
如今加工廠快要完工了，他得提前備多一些原料。
於是帶著林小虎，林明，林建國等人出海捕魚去了。
海上。
「小虎，往東北方向航行。」
駕駛室里，林奕對林小虎發號施令。
「魚群感知」告訴他，今天東北方向將有魚群出現。
「好勒，奕哥！」
林小虎扭轉舵輪，全速向東北方向前進。
「對了奕哥，往東北方向走，咱們會路過海參島。」
林小虎邊開船邊說道：「咱們要不要去看一看？距離咱們上次撈海參很久了，或許那裡的海參又多了起來！」
林奕心裡一動。
海參島，那個他們發現並命名的小島。
在那裡他們撈了兩次野生海參，都賣了好價錢。
「那就去看一下吧。」
林奕點點頭，「距離上次我們撈海參確實過去很久了，去看一下也無妨。」
他頓了頓：「不過按照我估計，海參的數量應該多不起來。」
「前面我們撈了兩次，都撈得七七八八了，海參就算能恢復，但可能也恢復不了這麼快。」
「去看看總沒壞處。」
林小虎笑道，「萬一有漏網之魚呢？」
林明在旁邊聽著，好奇地問：「奕哥，海參島是什麼地方啊？」
林奕解釋道：「就是一個小島，那裡的海底有海參，我們以前撈過兩次，所以把小島叫做了海參島。」
「海參？」
林明眼睛一亮，「野生海參很值錢啊！」
「是值錢，但不好撈。」
林小虎接過話，「得潛水下去，一個個找，挺辛苦的」。
船繼續航行。
越往東北方向，海水顏色越深，從近海的淺藍變成深藍。
風浪也大了些，船身隨著波浪起伏。
又航行了一個小時左右，上午十點左右，海平面上出現了一個小黑點。
「到了！」林小虎指著前方。
隨著距離拉近，小島的輪廓逐漸清晰。
林小虎把船停在小島背風的一側，這裡水面相對平靜。
「奕哥，我先下去看看？」
林小虎把船停好，對林奕說道。
「我去吧。」
林奕脫掉上衣，「你看著船。我潛下去看看情況，如果海參多，再叫你們。」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一個猛子扎進海里。
海水微涼，清澈見底。
林奕調整呼吸，向下潛去。
潛水服也懶得穿了，先看一下情況。
如果海參多需要撈的話，他再叫林小虎他們穿潛水服一起來。
海底世界在眼前展開。
礁石嶙峋，海藻搖曳。
各種小魚在珊瑚叢中穿梭，色彩斑斕。
林奕一邊下潛，一邊尋找海參的蹤跡。
他記得上次來的位置，直接游向那片海床。
果然，在礁石縫隙和沙底上，他看到了一些海參。
但正如他預料的，海參的個頭還太小。
大部分海參只有手指粗細，長度不到十公分。
這種大小的海參，撈了也沒多少肉，不如讓它們繼續生長。
林奕在海底轉了一圈，確認了這一片的狀況。
海參有還是有，但都還很小，不適合捕撈。
他無奈地搖搖頭，準備上浮回去。
不過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又朝另一個方向游去。
上次林小虎發現的那個大硨磲，他還記得位置。
硨磲是珍稀貝類，那麼大個的更是罕見。
雖然不能捕撈，但再去看看也好。
遊了幾分鐘，來到一片相對平緩的沙底區。
林奕找到了那個位置。
大硨磲還在。
它半埋在沙里，貝殼張開一道縫，露出裡面色彩鮮艷的軟體。
貝殼直徑超過一米，表面有隆起的肋紋，像巨大的蓮花瓣。
林奕繞著硨磲遊了一圈，仔細觀察。
硨磲狀態很好，貝殼完整，軟體飽滿，周圍的生態環境也不錯，沒有受到破壞。
他滿意地點點頭，這才上浮。
「嘩啦——」
林奕冒出水面，抹了把臉。
「奕哥，怎麼樣？」林小虎在船上著急地問，「下面的海參能撈嗎？」
林奕游到船邊，雙手一撐便上了船，接過林明遞來的毛巾擦身體。
「不能。」
林奕一邊擦一邊說，「剩下的那些海參都還太小了，撈了也沒什麼用。我們還是再等過個一兩年再來看吧。」
他頓了頓：「不過你上次發現的那個大硨磲還在，狀態很好。」
「這樣啊......」
林小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來，「那也只能以後再來了。奕哥你先把衣服穿上吧，海風涼，別著涼了。」
林奕正要穿衣服，突然聽到林明喊道：「奕哥，小虎哥，你們看！那邊礁石上的東西是不是藤壺？」
林奕和林小虎順著林明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小島另一側的礁石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凸起物，從海面一直延伸到水面上方的礁石表面。
「還真是！」林小虎眼睛一亮。
林奕也看清楚了，那確實是藤壺，而且數量驚人。
那片礁石几乎被藤壺覆蓋了，像披了一層厚厚的鎧甲。
有些地方的藤壺堆疊了好幾層，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
「哈哈哈！」
林小虎大笑起來：「沒想到這島上居然還有藤壺！這島我們也來過兩次了，以前怎麼就沒有發現呢？」
「不過也好，既然海參不能撈，搞點藤壺也不錯！這東西的價格可一點不輸給海參！」
藤壺，俗稱「海雞腳」，是一種附著在礁石上的甲殼類動物。
它的肉鮮美，營養價值高，是海邊人鍾愛的美味
林建國從駕駛室出來，看到那片藤壺礁石，也點了點頭：
「這東西價格確實金貴，但采起來太險，真要動手的話，一定得小心再小心！」
林奕披上衣服，笑道：「你說得對，采藤壺是不容易，不過咱們多留神，應該沒問題。」
他望向礁石灘，心裡也跟著活絡起來。
這麼多藤壺，要是能採下來，可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咱們三個一起采吧。」
林奕對林小虎和林明說，「建國伯在船上接應，看著船。」
「好！」
林小虎和林明齊聲應道，都來了精神。
他們都是海邊長大的，對這種礁石上的活計並不陌生。
「穿膠鞋，戴厚手套。」
林奕一邊說一邊走向工具艙，「就用咱們平時挖牡蠣的那些工具，短柄鏟和撬棍就挺好使。」
三人很快裝備妥當。
普通的防滑膠鞋、加厚勞工手套，手裡拿著短柄鏟或鐵撬棍，腰間挎著編織袋。
沒有複雜的準備，就是漁民日常采海貨的模樣。
林奕率先跳上一塊較為平坦的礁石，站穩後伸手拉了林小虎一把，林小虎上來後又把林明拉了上來。
三人就這樣在礁石上匯合了。
站在礁石上近距離看，這些藤壺更是壯觀。
灰白色的圓錐形外殼緊密地擠在一起，有的單個有拳頭大，外殼粗糙布滿紋路，頂端是能開合的鈣質殼板。
「嚯，這長得可真密。」
林明蹲下身仔細看，「這殼真硬。」
林奕也蹲下來，用手套摸了摸藤壺的邊緣：「確實鋒利，像刀片似的。所以咱們撬的時候要小心，別讓手滑到殼邊上。」
他拿起短柄鏟，找到藤壺與礁石連接的底部縫隙，把鏟尖插進去，然後手腕一用力一撬。
「咔嚓」一聲脆響，一個完整的藤壺就被撬了下來，底部還帶著一點附著物。
「看，就這樣。」
林奕把撬下的藤壺遞給林明，「從根部撬，用力要乾脆。別從側面敲，容易把殼敲碎，肉就不完整了。」
林小虎也試了一個，他有經驗，一撬一個準：「奕哥說得對，這玩意兒就得這麼弄。阿明你試試？」
林明接過撬棍，找了個中等大小的藤壺，學著他們的樣子把撬棍尖插進底部，用力一撬——藤壺鬆動了一下但沒完全下來。
「再用點力，乾脆點！」
林小虎在旁邊指導。
林明調整姿勢，深吸一口氣，猛地發力。「咔嚓」，這次成功了，藤壺應聲而落。
「不錯！」
林奕鼓勵道：「就這麼幹。咱們分開點，別擠在一起，每人負責一片。採下來的藤壺先放自己腳邊的筐里。」
「好嘞！」
三人分散開，各自找了一片藤壺密集的區域開始作業。
礁石上響起「咔嚓、咔嚓」的清脆聲響，那是藤壺被撬離礁石的聲音。
海風帶著鹹味吹過，陽光曬在背上暖洋洋的。
林奕動作最嫻熟，他幾乎不用看，手一伸、鏟一插、腕一抖，一個藤壺就下來了，順手扔進腳邊的筐里，動作流暢。
不一會兒，他腳邊的筐就鋪了一層灰白色的藤壺。
林小虎也不慢，他力氣大，遇到特別頑固的大藤壺，他會用撬棍多撬兩下，總能弄下來。
他還發現有些藤壺長得比較鬆散，先清理掉那些，就能騰出更好的站位，采起來更方便。
林明是第一次采藤壺，開始還有些生疏，但年輕人學得快，十幾分鐘後就掌握了竅門，速度也提了上來。
他專挑中等大小的采，這種大小最規整。
「奕哥，這藤壺怎麼吃最好吃？」
林明一邊撬一邊問，手上動作不停。
「清蒸，原汁原味。」
林奕頭也不抬地回答，「洗乾淨了，直接上鍋蒸，什麼都不用放。熟了之後剝開硬殼，裡面的肉蘸一點醬油醋，那叫一個鮮甜。」
林小虎接話道：「煮湯也好。我媽以前做過藤壺豆腐湯，扔幾個藤壺進去，那湯立馬就變得不一樣了，鮮得能讓人把舌頭吞下去。」
「還能曬乾。」
林建國在船上聽到了，隔著幾米遠插話，「曬乾的藤壺肉可以保存很久，燉肉、煲湯的時候放幾個，提鮮效果比味精好多了，是天然的好東西。」
林明聽得津津有味：「那我得多采點，回去讓我媽也試試。」
三人一邊幹活一邊聊著藤壺的各種吃法，氣氛輕鬆愉快。
海浪輕輕拍打著礁石底部，濺起細碎的白沫，但沒什麼大威脅。
這正是采礁石海貨的好天氣——風平浪靜，陽光充足。
林建國在船上也沒閒著，他一邊注意著海況和船的位置，一邊整理著甲板。
偶爾抬頭看看礁石上的三人，見他們幹得有條不紊，也就放心了。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轉眼就幹了四十多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