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腰間的編織袋都裝了大半。
林奕看了看收穫，覺得差不多了。
「行了，先把身上的藤壺拿回船上，然後休息一會兒再采。」
「這大半袋的藤壺掛在身上挺不方便的，容易生危險。」
林奕掂了掂腰間的藤壺說道。
「也行。」
聞言，林小虎和林明也停了手。
他們採到的藤壺挺多的，每個人都有十多斤重。
這重量掛在身上確實不太方便。
於是三人紛紛回到船上，把身上的藤壺給卸了下來。
「來，洗一下手吧。」
林建國打來一桶清水，讓林奕他們洗手。
采了這麼久的藤壺，他們的手上早就沾滿了粘滑的藤壺分泌物。
冰涼的清水衝去手上的黏膩，頓時清爽不少。
「收穫不錯啊！」
林建國看著采上來的藤壺，笑容滿面：
「你們仨採到的這些藤壺加起來得有三四十斤了，賣出去少說得有大幾千塊！」
「我看我一會也跟著采吧，多一個人采，多一分力！」
「行，那一會兒建國伯你也跟著采吧。」
林奕點頭說道。
休息片刻後，幾人便再次回到礁石上採集。
有了林建國的加入，採集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
林建國是老漁民，動作穩而熟練，專挑那些個大肉厚的藤壺下手。
林奕三人跟在他身邊，也學著他專揀礁石縫隙中那些隱藏的肥美貨色。
一時間，只聽得見海浪拍打礁石的嘩嘩聲，以及工具撬剝藤壺殼的清脆聲響。
四人分散在礁石區，埋頭苦幹，腰間的編織袋一點一點沉重起來。
林建國一邊幹活，一邊給年輕人講解：「采藤壺要講究方法，看這種邊緣厚實、顏色深的，肉才飽滿。那種發白的，殼薄肉少。」
他示範著用撬棍從側面插入藤壺底部，輕輕一撬，整顆藤壺就完整脫落：「要這樣，保證肉不散。要是硬掰，肉碎了就不值錢了。」
林小虎學著樣子，小心翼翼地操作：「建國伯，這藤壺為什麼會長在礁石上？」
「藤壺是節肢動物，幼體在海里游，找到合適的地方就固定下來，分泌膠質把自己粘牢。」
林建國說，「它們濾食海水裡的浮游生物，所以水質好的地方，藤壺長得肥。」
林明湊過來問：「那咱們現在采的藤壺算好的嗎？」
「當然好。」
林建國笑道，「這兒水流合適，營養豐富，藤壺長得又大又肥。你們看這肉，白嫩得很。」
林奕也拿起一顆剛採下的藤壺仔細觀察。
外殼堅硬粗糙，呈灰白色，邊緣有細微的褶皺。
透過微微張開的殼縫，能看到裡面乳白色的肉質。
「其實藤壺也分好幾種。」
林建國繼續講解，「這種是鵝頸藤壺，肉最鮮。還有一種龜爪藤壺，肉少些，味道也差一點。咱們今天采的基本都是鵝頸藤壺。」
「建國伯您懂得真多。」林小虎佩服道。
「海上討生活幾十年了，這些東西都刻在腦子裡了。」
林建國擺擺手，「你們年輕，學得快，以後懂得比我還多。」
說說笑笑間，採集工作進展順利。
差不多一個小時過去，林奕直起身，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腰背，放眼望去。
原本密密麻麻附著藤壺的黝黑礁石，此刻顯得乾淨了不少，只剩下些零星小塊或藏得極深的。
他們幾乎把這片礁石區能采的成熟藤壺都采完了。
日頭漸漸升高，海面上的光線變得有些刺眼，時間已近正午。
「差不多了，收工吧！再採下去，也沒意思了，淨剩下些小的了。」
林建國抹了把額頭的汗，揚聲喊道。
幾人應聲，拖著沉甸甸的收穫返回船上。
這次的成果更為可觀，四個編織袋都裝得鼓鼓囊囊，加起來估摸著又有六十多斤。
連同先前的收穫，船上的藤壺已經堆起了一個小山尖。
「這下真是大豐收了！」
林小虎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堆成小山的藤壺，臉上笑開了花：
「這可比預想的還要多！奕哥，咱們這趟就算不捕魚，光這些藤壺也值了！」
林建國蹲下身，拿起幾個藤壺仔細看了看，點點頭：「個頭都挺勻稱，肉質應該飽滿，回去肯定好賣。」
他站起身，看了看天色，「不過咱們這趟出來主要是捕魚，藤壺算是意外之財。」
「現在快中午了，吃過午飯後，咱們就繼續開船前行吧。」
林奕也正有此意。
他剛才在船上休息時，已經再次用「魚群感知」確認了方向，東北方那片海域的魚群信號依然清晰活躍。
「對，不能耽誤正事。」
林奕說道：「那咱們吃過午飯後，就繼續往東北方向。」
「建國伯，阿明，咱們先把這些藤壺稍微歸置一下，別在甲板上滾得到處都是。」
「好！」
幾人應聲而動。
林小虎鑽進駕駛室，開始準備簡單的午飯。
林奕、林建國和林明則將藤壺小心地放進幾個泡沫箱，然後搬進了冷藏艙里。
「藤壺要保鮮，溫度不能太低，也不能太高。」
林建國一邊放一邊說，「咱們這冷藏艙溫度合適，回去時還是鮮活的。」
午飯是早上從家裡帶來的米飯，配上臘肉和醃菜。
四人圍坐在甲板陰涼處，就著海風匆匆吃完。
「收拾一下，準備出發。」
林奕放下碗筷，「小虎，開船，繼續往東北方向。」
「明白！」
漁船發動機重新響起，調轉船頭，破開深藍色的海水，向著東北方向駛去。
船行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前方海面上出現了一艘漁船的輪廓。
隨著距離拉近，林奕注意到那艘船有些不對勁。
它停在原地，沒有航行，船尾也沒有拖網的跡象。
「小虎，慢一點，靠過去看看。」林奕說。
林小虎降低船速，漁船緩緩靠近。
那是一條和他們差不多大小的漁船，船身上寫著「閩海漁運188」。
甲板上有兩個人正蹲在發動機艙旁，似乎正在檢查什麼。
林建國走到船頭，雙手攏在嘴邊：「喂！需要幫忙嗎？」
對面船上的人抬起頭，其中一個年長些的站起身，是個五十來歲的漢子，皮膚黝黑，滿臉愁容：「需要，我們的發動機出了問題，輸油管滲漏，修不好，又沒有備用的了！」
林奕他們的船靠得更近了些，兩條船之間距離約莫五六米。
林建國仔細觀察對方的船型，回頭問林小虎：「咱們帶的備用零件里有輸油管吧？我記得是通用型號。」
「有，帶了兩根。」
林小虎說，「一根在工具艙，一根在機艙備用。」
「拿一根過來。」林建國說。
林小虎快步走向工具艙，取出一根嶄新的輸油管。
管子是橡膠材質，外面包裹著防磨損的編織層，接口是標準螺紋。
林建國接過管子，對那邊喊道：「我們這兒有備用管，先借你們用！」
「太感謝了！」
對方連忙道謝，臉上的愁容散去大半。
兩條船並排靠攏，海浪讓船身微微起伏。
林建國看準時機，將管子拋了過去。對方船上那個年輕些的漁民穩穩接住。
「能行嗎？型號合適？」年長的漁民問。
年輕漁民檢查了一下接口：「爸，是標準接口，應該能用！」
兩人立刻鑽進機艙。
沒過多久，發動機的轟鳴聲重新響起，先是斷斷續續，然後變得平穩。
「好了！好了！」
年長的漁民鑽出來，滿臉笑容：「真是太謝謝你們了！不然我們得在這兒等救援。」
「客氣啥，海上討生活，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林建國擺擺手，「誰還沒個難處。」
「這根管子我們回去就還你們，或者折價給你們錢。」對方很實在。
「不用，一根管子而已！」
林奕說：「既然船好了，那我們先走了。」
兩船分開，各自繼續航程。
林小虎重新調整航向，向著東北方向駛去。
「剛才那船運氣不好。」
林建國坐回甲板：「輸油管滲漏這種問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耽誤時間就是耽誤收成。早些年我也遇到過，在海上漂了大半天，等來救援船，一天的工錢就沒了。」
「所以咱們每次出海前檢查設備特別重要。」
林奕接話，「小虎，回頭咱們的船也要全面檢查一遍。」
「明白，回去就安排。」林小虎說。
又航行了約莫二十分鐘，林奕讓林小虎停船。
「這片水域顏色看起來不錯，下探魚器看看。」
林小虎啟動探魚儀。
屏幕亮起，綠色的掃描線旋轉，很快顯示出一片密集的光點，分布在深度三十到五十米的水層。
「有魚群！密度不錯，範圍也不小。」
林小虎報告，「深度大概三十到五十米，覆蓋範圍估計有兩三海里。」
林奕湊過去看了看屏幕上的光點分布：「這個深度適合下網，魚群比較集中，不是那種分散的。」
「那就干！」林建國說，「小虎，準備放網！今天第一網，爭取開門紅。」
幾人迅速行動起來。
林小虎將船速降到適合拖網的慢速，並調整航向，準備開始拖曳作業。
林建國檢查液壓網機，設定下網深度。
他一邊操作一邊講解：「這種中層拖網，網口要正好對準魚群所在深度。太淺了撈不到，太深了網容易掛底。看探魚儀，魚群主體在四十米左右，咱們就放四十五米，留點餘地。」
林奕和林明則來到船尾，解開固定拖網的繩索，檢查網衣是否有破損。
這是一張中型的中層拖網，網口張開像一隻巨大的漏斗。網具沉重，需要藉助機械力量。
林奕仔細檢查網衣的每一個節點，確認沒有破損或鬆脫。
「網具沒問題！」林明檢查完畢報告道。
「好！」林奕看了看林建國和林小虎那邊，兩人也打出了準備就緒的手勢。
「放網！」
隨著林奕一聲令下，林建國啟動了網機。
絞盤轉動，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沉重的網具被緩緩推出船尾，順著傾斜的滑道滑入海中。
浮子帶著網口上緣迅速浮起，沉子則拉著下緣下沉。
白色的網衣在海水中展開，像一隻巨大的水母。
林建國緊盯著控制面板和探魚儀，不斷微調著放出纜繩的長度和網機的功率。
他的眼睛在幾個屏幕之間快速移動，手指在控制杆上做著精細的調整。
「網口深度四十二米……四十五米……好，就這個深度！」
林建國報告，「現在網口正好覆蓋魚群主體！」
「保持航向，拖網一小時！」林奕下達指令。
漁船開始以穩定的低速向前航行，船尾拖著龐大的網具。
拖網的速度很有講究，太快了魚來不及進網，太慢了效率低。
林小虎保持著每小時三海里的速度，這是經驗值。
甲板上的氣氛稍微鬆弛了一些，但大家依舊各司其職。
林小虎專注駕駛，保持航向和速度穩定。
海上作業，方向偏一點，可能就偏離魚群了。
林建國監控著網機和探魚儀，注意著網具的狀態和魚群的動向。
時間在期待中緩緩流逝。
海風徐徐，陽光熾烈。
林奕不時看向海面，又看看探魚儀屏幕。
屏幕上，代表魚群的光點似乎有向網口方向移動匯聚的趨勢，這是個好兆頭。
一個小時的拖網時間終於到了。
「準備起網！」林奕看了看手錶，果斷下令。
最緊張的時刻來臨。
林建國操作網機開始回收纜繩。
絞盤發出沉重的轟鳴聲，繃緊的纜繩一點點被收回，船速早已降得更低。
所有人都聚集到船尾，目光緊緊盯著海面。
隨著纜繩不斷回收，網機發出的聲音越發沉悶。
那是網具負載增加的表現。
「有貨！分量不輕！」
林建國臉上露出笑容，「聽這動靜，網裡肯定滿了！」
林小虎也興奮地搓著手：「這一網要是豐收，今天就算圓滿了一半！」
終於，巨大的網囊緩緩浮出水面。
當網囊完全離開海水，被網機吊離海面時，所有人都忍不住發出一陣低低的歡呼。
那網囊沉甸甸、圓鼓鼓的，明顯是裝滿了魚！
海水從網眼嘩嘩流出，在陽光下折射出光芒。
透過網眼，能看到裡面銀光閃閃的魚體在翻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