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煎薑片的香氣就飄了出來。
十來分鐘後，林明就在船艙里喊：「早飯好了！」
每人一大碗麵條。
湯色清亮，面上鋪著七八條小管，還有幾片青菜和薑絲。
小管煮得恰到好處，身體捲曲成圈，嫩白中透出淡淡的粉紅。熱氣裹著鮮香撲鼻而來。
林奕夾起一條送入口中。
魷魚肉質彈牙，帶著海洋的鮮甜，姜的微辣恰到好處地提了味。
麵條是粗面，吸收了鮮湯，滑溜爽口。
他喝了一口湯，暖意從喉嚨一直落到胃裡。
「鮮！」
林小虎吃得頭也不抬，呼嚕呼嚕吸著麵條：
「昨晚撈的少是少了點，但味道真沒得說。這要是拿到岸上賣，一碗不得賣三十？」
林建國慢條斯理地吃著，先喝湯，再吃麵，最後吃小管，臉上是滿足的表情：
「海上的早飯，就該這麼吃，熱湯熱面，配上剛撈的海鮮，整個人都舒坦了，比什麼牛奶麵包強多了。」
林明沒說話，只是笑著看大家吃，自己才端起碗。
吃完早飯，收拾碗筷。
林明洗碗，林小虎擦桌子，林奕把摺疊桌收起來放回船艙。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海面上金光粼粼。
海鷗開始活動，在漁船周圍盤旋鳴叫。新一天的捕撈工作即將開始。
林奕正準備和大家商量今天的計劃，突然，林小虎指著右前方的海面：「你們看！那是什麼！」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大約幾百米的海面上，突然騰起一股巨大的水柱，足足有五六米高！
水柱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然後轟然落下，激起一圈壯觀的波浪，向外擴散。
「是鯨魚！」
林明驚呼，手裡的抹布掉在甲板上。
話音剛落，又一個巨大的身影躍出海面！
這次看得更清楚了！
那是一頭體型龐大的鯨魚，深灰色的身體在陽光下閃著濕漉漉的光。
它從海中躍起，大半個身體露出水面，側身，然後重重砸回海里。
「砰！」
沉悶的巨響即使隔著一海里也能隱約聽見，像是遠方在打雷。
激起的浪花在海上形成一片白色的水霧，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座頭鯨！」
林建國激動地說，手在欄杆上拍了一下，「是座頭鯨！這個季節它們應該往南遷徙了，沒想到還能在這裡看到！看那個背鰭，還有躍起的姿勢，肯定是座頭鯨！」
「快！拿手機拍！」
林小虎已經衝進船艙，拿出自己的手機，手有些抖。
林奕、林明也紛紛掏出手機。
林建國沒帶智慧型手機，但他有一台老式的數位相機，也趕緊拿出來，打開電源，對準遠方。
遠處的海面上，鯨魚的活動還在繼續。
又一頭鯨魚躍出水面，這次是完美的背躍式，巨大的尾鰭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然後重重拍擊海面。
「啪！」水花濺起十幾米高，在藍天的背景下像炸開的白色煙花。
緊接著，第三頭、第四頭……至少五六頭座頭鯨在那片海域嬉戲。
它們時而躍出水面，時而用尾鰭拍擊海浪，時而噴出高高的水柱。
有一頭鯨魚連續拍打尾鰭三次，每次聲音都清晰可聞。
陽光、藍天、深藍的海水、巨大的鯨魚、騰空的水花……構成一幅震撼的畫面。
海鷗似乎也被吸引，朝那片海域飛去。
「太壯觀了……」
林小虎舉著手機，一邊拍一邊喃喃自語：「我這輩子第一次在海上看到鯨魚，還這麼多頭！你看那頭，又跳了！」
林奕也拿著手機拍攝。
他調到視頻模式，鏡頭裡，一頭座頭鯨再次躍起，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似乎停滯了一瞬。
陽光在它濕漉漉的皮膚上流淌，然後帶著無數海水砸回海中，入水瞬間的轟鳴透過手機麥克風傳來，低沉有力。
那種力量和美，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
「鯨魚又噴水了！看那邊！」
林明指著另一方向。
一頭鯨魚浮在海面上，背部氣孔噴出一股水柱，在陽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持續了三四秒才消散。
接著是第二股，第三股，不同位置的鯨魚都在呼吸，水柱此起彼伏。
林建國用相機連拍了好幾張，他臉上滿是笑容：「早上起來就看到鯨魚，這可是好兆頭。」
「老話說，『見鯨如見喜』，這一天的運氣肯定差不了，而且座頭鯨是跟著魚群走的，這說明水下很大可能存在著魚群……」
鯨群在那裡嬉戲了大約二十分鐘，然後漸漸平靜下來。
巨大的身影一個接一個潛入深水，海面上只剩下逐漸平息的波浪和幾處還在旋轉的渦流。
最後消失的是一頭體型較小的鯨魚，它抬起尾鰭在空中擺了擺，像是告別，然後緩緩沉入海中。
林奕放下手機，看著那片重歸平靜的海面，心中也有些激動。
雖然他不是第一次在海上看到鯨魚，但每次見到這種海洋巨獸，還是會感到震撼。
那是一種原始的力量，提醒著人類在自然面前的渺小。
「拍到了嗎？拍到了嗎？」
林小虎興奮地查看自己的手機視頻。
「我拍了好幾條躍出水面的，太清楚了！你看這條，全身都出來了！」
「我也拍到了。」
林明湊過去看：「回去可以好好剪輯一下，發朋友圈肯定炸。咱們漁村好多人一輩子都沒在近海見過鯨魚呢。」
林建國收起相機，小心地放回防水袋裡。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GPS定位：「鯨魚看完了，好兆頭也有了，咱們開工吧！」
林奕點頭，目光停留在鯨魚消失的海面：「對，開始工作。今天咱們往剛才鯨魚出現的海面看看。」
他轉向林建國，「剛才建國伯說得對，鯨魚追著魚群跑，它們剛才在那片海面嬉戲，說明下面應該有不錯的魚群。」
「有道理。」
林小虎贊同：「那咱們就往那邊開？」
「往那邊開。」
林奕做出決定，「小虎，起錨！」
「好嘞！」林小虎大聲應道。
漁船起錨，錨鏈絞盤發出有節奏的咔嗒聲。
發動機響起，排氣管噴出一股青煙，很快在海風中消散。
船頭緩緩調轉，朝著剛才鯨魚出現的海面駛去。
鯨魚出現的海面離他們不遠，幾百米的距離轉眼就到了。
「奕哥，這底下還真的有魚群！」
剛到鯨魚剛才嬉戲的地方，林小虎就看到探魚器上閃爍起了多個密集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