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村民議論紛紛,聲音里滿是羨慕。
「這得值不少錢吧?」
「那可不,這東西現在很少,貴得很!」
「老四運氣真好啊!這一條能頂出海好幾趟!」
「可不是嘛,我挖了這麼多年蛤蜊,怎麼就沒這運氣?」
林老四笑得合不攏嘴:「我也沒想到,就是碰巧。」
「本來今天沒想來,是我家小子說想吃蛤蜊湯,我才來的,沒想到挖到了這稀罕物!」
正說著,那條土龍突然劇烈扭動起來,身體弓起,在桶里撞得砰砰響,泥水濺出桶外。
「哎喲,還挺有勁!」
林老四連忙按住桶沿,另一隻手想去壓住它,又怕被咬到,手懸在半空。
林奕看著土龍,心裡琢磨。
這東西確實稀少,他長這麼大,在月亮島見過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這土龍你打算怎麼處理?」林永貴問。
林老四想了想,表情認真起來:「我尋思著……先養著,看看有沒有人收,要是價格合適就賣了。」
他頓了頓,「村長,您見識廣,知道現在市場價嗎?」
林永貴摸著下巴:「前幾年聽說有人賣過,活的好像得五六百塊錢一斤,不過那是前幾年了,現在說不定更貴。」
這東西越來越少,物以稀為貴。
「五六百塊錢一斤?」
周圍響起一片吸氣聲。
有人快速估算:「這條看起來得有三四斤,那就是兩千多塊錢了!」
「差不多。」
林永貴點頭。
這時,幾個遊客擠進來。
「這是什麼魚啊?長得像蛇。」
「是鰻魚吧?好大。」
「能吃不?」
林老四忙解釋:「這叫土龍,很補的,一般不直接吃,用來泡酒或者燉藥材。」
遊客們好奇地拍照。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這東西我在一本藥典上見過,學名好像叫『中華須鰻』,對風濕骨痛有奇效。」
「行家啊!」林老四豎起大拇指。
眼鏡男笑笑:「我是中醫愛好者。這東西現在野生很少了,你能挖到,運氣真好。」
圍觀了一會兒,人群漸漸散去。
但挖土龍的消息已經傳開。
不少村民回家拿了工具,在西灘散開,各自找地方開挖。
鐵鍬插入泥地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奕和林永貴站在灘涂邊看了一會兒。
「這下熱鬧了。」林永貴搖頭笑。
「讓他們挖吧,能挖到是本事。」林奕說。
兩人往回走。
路上,林永貴說:「土龍這東西,可遇不可求,我估計今天這些人,十個有九個空手。」
「肯定的。」
林奕同意,「土龍洞很深,而且它們警覺,聽到動靜就往深處鑽,不好挖。」
回到村里,浮潛的遊客已經回來了。
孫領隊正帶著隊員在沖洗處沖腳,見林奕過來,笑道:「林嚮導,你們這海底世界真不錯,比我們去年去的那個潛水點還豐富。」
「喜歡就好。」林奕說。
「對了,剛才聽說有人挖到什麼……土龍?」
孫領隊好奇,「我們能去看看嗎?」
「可以,在西灘。不過現在很多人在挖,可能有點亂。」
「沒事,就去看看熱鬧。」
孫領隊招呼隊員,「走,咱們也去見識見識。」
一群遊客又往西灘去了。
林奕回家換了身衣服,把沾了沙子的短褲和T恤扔進洗衣盆。
何玉蓮正在院子裡曬魚乾,竹編的簸箕上鋪著小銀魚,在陽光下泛著銀白的光澤。
海鷗在頭頂盤旋,偶爾俯衝下來想偷吃,被何玉蓮揮著竹竿趕走。
「西灘真挖到土龍了?」
何玉蓮邊翻魚乾邊問,她已經從鄰居那裡聽說了,但想從兒子這裡再確認一下。
「嗯,林老四挖的,不小,有胳膊那麼粗。」
林奕打了桶水,倒進洗衣盆,開始搓衣服。
「那可是好東西。」
何玉蓮停下動作,眼神悠遠,「以前出海,落下毛病,一遇到下雨天,腰就疼。」
「後來弄到一點土龍干,泡了酒,喝了幾個月,好了不少。」
她頓了頓,「現在怕是難找了。我們那時候還能偶爾見到,這些年幾乎絕跡了。」
……
中午吃飯時,村里還在議論土龍的事。
林建生從外面回來,說:「西灘那邊挖瘋了,幾十號人,把灘涂翻了個遍。」
「挖到沒?」何玉蓮問。
「挖到幾條小鰻魚,但不是土龍。正主就林老四那一條。」
林奕扒了口飯:「正常,土龍要是那麼好挖,就不值錢了。」
飯後,林奕出門轉了轉。
西灘那邊人已經少了一些,但還有十幾個村民在堅持。
鐵鍬揮起落下,泥水四濺。
偶爾有人歡呼,挖到一條小鰻魚或者幾隻大蛤蜊,但再沒見到土龍。
林老四早就提著桶回家了,據說有幾個想找泡酒的老闆聽到消息,正在聯繫他。
下午,林奕帶著另一批遊客去趕海。
這次是三個家庭,帶著孩子。
孩子們最興奮,拎著小桶,拿著小鏟,在礁石間跑來跑去。
「爸爸!我撿到一個海螺!」
「媽媽看!螃蟹!」
「這裡有條小魚!」
歡笑聲不斷。
林奕跟在後面,提醒注意安全,偶爾教他們認物種。
「這種螺叫辣螺,煮熟了用牙籤挑著吃。」
「這種螃蟹是青蟹,夾子很有力,要從後面抓。」
「海膽不能用手碰,刺有毒。」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舉著個海星跑過來:「叔叔,這個能帶走嗎?」
「海星死了可以當紀念品,活的要放回海里。」林奕說。
男孩想了想,小心地把海星放回水窪:「那你回家吧。」
夕陽西下時,趕海結束。
每個家庭都有收穫,雖然不多,但足夠晚上加個菜。
回村的路上,孩子們還在嘰嘰喳喳討論今天的發現。
路過西灘,還有兩三個村民在挖。
其中一個看見林奕,直起身捶捶腰:「挖一下午了,屁都沒挖到。」
林奕笑笑:「早說了,那東西靠運氣。」
「也是。」那村民收起鐵鍬,「不挖了,回家吃飯。」
夜幕降臨。
月亮島的夜晚比白天安靜。
遊客們聚在村委前的空地上吃晚飯,海鮮的香氣飄散。
林奕家今天也住了兩個客人,是一對退休教師,正在院子裡和何玉蓮聊天。
棉花糖趴在門口,耳朵偶爾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