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龍酒泡好後的第三天,林建生照例起了個大早。
他簡單洗漱後,戴上草帽,提著半袋飼料就往果園走去。
清晨的空氣清新,路上遇到幾個趕早去灘涂挖蛤蜊的村民,互相打了招呼。
走到果園圍網邊,他打開門走進去。
雞舍里傳來輕微的咕咕聲,不像平時那樣熱鬧。
林建生心裡一緊,快步走過去。
雞舍里,大部分雞都還趴在乾草堆上,無精打采的。
有幾隻勉強站起來,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翅膀耷拉著。
食槽里的飼料還剩不少,水槽里的水也沒怎麼動。
「壞了。」林建生蹲下身,抓起一隻離他最近的雞。
這隻雞羽毛蓬鬆,眼睛半閉著,摸上去體溫偏高。
他掰開雞嘴看了看,又摸了摸雞冠,顏色發暗。
「這是病了。」林建生皺起眉頭。
他快速檢查了其他幾隻雞,症狀都差不多。
精神萎靡,食欲不振,有些還拉稀。
一百多隻雞,至少有一半出現了症狀。
林建生心裡發沉。
養雞最怕生病,一旦傳染開,整群雞都可能保不住。
他放下手裡的雞,快步走出果園,往家趕。
回到家時,林奕剛起床,正在院子裡刷牙。
「爸,這麼快就回來了?」
林奕吐掉嘴裡的泡沫。
「雞病了。」
林建生臉色嚴肅,「得趕緊買藥。」
林奕漱了口,擦擦嘴:「什麼症狀?」
林建生把情況簡單說了說。
「可能是雞瘟,也可能是普通的腸胃炎。」
林奕想了想,「得找獸醫看看,對症下藥。」
「鎮上老陳獸醫應該還在。」
林建生說,「我這就去。」
「我跟你一起去。」
林奕進屋換了身衣服。
兩人匆匆吃過早飯,就開著二手小船往鎮上去。
船上,林建生一直皺著眉頭。
「這批雞仔買回來的時候都好好的,怎麼會突然生病?」他喃喃自語。
「可能是環境變化,也可能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
林奕說,「先別急,等獸醫看了再說。」
船靠岸後,兩人直奔鎮東頭的獸醫站。
老陳獸醫六十多了,幹這行四十年,經驗豐富。
他的獸醫站不大,外面掛著塊褪色的牌子,上面寫著「陳氏獸醫站」。
店裡有些雜亂,柜子上擺著各種獸藥,空氣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老陳正在給一隻小狗打疫苗,見到林建生父子,點點頭:「稍等,馬上就好。」
打完疫苗,送走狗主人,老陳洗了手走過來。
「老林,怎麼了?」
「雞病了。」林建生把症狀詳細描述了一遍。
老陳聽完,又問了幾個問題:雞舍衛生怎麼樣?飼料有沒有發霉?最近天氣變化大不大?
林建生一一回答。
「聽起來像是傳染性腸胃炎。」
老陳判斷,「最近天氣忽冷忽熱,雞容易應激,抵抗力下降,再加上你們果園裡蟲子多,雞吃了不乾淨的蟲子,也可能感染。」
「能治嗎?」林建生問。
「能治,但得抓緊。」
老陳走到藥櫃前,拿出幾盒藥,「這是抗生素,這是電解質,這是益生菌。」
他一邊配藥一邊交代用法:「抗生素兌水喂,一天兩次。電解質也兌水,讓雞自由飲用。益生菌拌在飼料里,調理腸胃。」
「另外,雞舍要徹底消毒,糞便及時清理,保持乾燥通風。病雞要隔離,別讓健康的雞被傳染。」
林建生認真記下。
老陳把配好的藥裝進袋子:「這些藥先拿回去用,觀察兩天。如果情況好轉就繼續用藥,如果惡化,得把病雞單獨處理。」
他頓了頓:「要是發展成雞瘟,那就麻煩了,可能得全部撲殺。」
林建生臉色更沉了。
付了藥錢,兩人提著藥袋離開獸醫站。
回去的路上,林建生一直沉默著。
林奕知道父親心疼那些雞,安慰道:「爸,別太擔心,老陳說了能治,咱們按他說的做,應該沒問題。」
「我知道。」
林建生嘆了口氣,「就是覺得可惜。好不容易養起來,卻出了這事。」
「養雞養豬都這樣,難免會生病。」
林奕說,「關鍵是要及時處理。」
船回到月亮島,兩人直接去了果園。
何玉蓮聽說雞病了,也跟了過來。
三人一起動手,先把病雞從雞舍里抓出來,單獨關進一個臨時搭的小圍欄里。
病雞沒什麼精神,抓的時候也不怎麼掙扎。
「這些先隔離。」
林建生說,「健康的雞留在雞舍里。」
接著,他們開始清理雞舍。
林奕和林建生把雞舍里的乾草全部清出來,堆到一邊。
何玉蓮提來清水和消毒液,用刷子仔細刷洗雞舍的牆壁和地面。
消毒液的味道有些刺鼻,但能有效殺滅病菌。
清理完雞舍,林建生按照老陳交代的比例,把抗生素和電解質兌進清水裡。
他把藥水分成兩盆,一盆給隔離的病雞,一盆給雞舍里健康的雞。
「希望能喝。」林建生把盆放進去。
雞群對藥水有些抗拒,但渴了還是會去喝。
林奕把益生菌拌進飼料里,攪拌均勻。
「先餵這些,觀察觀察。」他說。
忙完這些,已經是中午。
三人坐在果園邊的樹蔭下休息。
林建生看著雞舍,眼神里滿是擔憂。
「這批雞要是能挺過去,以後得更加小心。」他說。
「吃一塹長一智。」
何玉蓮說,「第一次養這麼多雞,出點問題也正常。」
下午,林建生留在果園觀察雞的情況。
林奕回家拿了點東西,又去村里轉了轉。
旅遊合作社那邊一切正常,今天來了兩批遊客,都是散客,自己從網上看到攻略來的。
林永貴在碼頭接待,忙得不亦樂乎。
見到林奕,他抽空過來說了幾句。
「小奕,你家的雞怎麼樣了?聽說病了?」
「嗯,正在治。」林奕說,「應該能控制住。」
「那就好。」林永貴點頭,「養雞這事,開頭難,等摸索出經驗就好了。」
……
傍晚,林奕回到果園。
林建生還在雞舍邊守著。
「爸,怎麼樣了?」
「有點起色。」
林建生指著雞舍,「健康的雞精神好多了,開始吃食了。隔離的那些,還是蔫蔫的,但沒繼續惡化。」
林奕走過去看了看。
確實,雞舍里的雞比上午活躍了些,有幾隻在啄食槽里的飼料。
隔離欄里的病雞,還是趴著不動,但眼睛睜開了些。
「按時餵藥,應該能慢慢恢復。」林建生說。
第二天,情況進一步好轉。
健康的雞基本恢復正常,吃食喝水都正常了。
病雞里,有幾隻症狀輕的也開始站起來,嘗試走動。
但還有五六隻病情較重,仍然萎靡不振。
林建生按老陳交代的,繼續餵藥,保持雞舍清潔。
第三天,大部分雞都恢復了。
只有三隻病情最重的,最終還是沒挺過來。
林建生把它們單獨處理了,挖坑深埋,防止病菌傳播。
「損失了三隻,還算能接受。」
他嘆了口氣。
「已經很好了。」
林奕說,「第一次遇到雞病,能控制成這樣,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