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林奕就起床了。
窗外的海面上還浮著一層薄霧，遠處的礁石若隱若現。
他站在窗邊看了會兒，心情不錯。
李家村的事總算告一段落，今天終於能踏踏實實出趟海了。
自從去日本比賽回來後，他都沒出海捕魚過。
前幾天是要出海的，可誰知又遇到了李家村搶遊客的事。
洗漱完下樓，何玉蓮已經在廚房裡忙活。
「起這麼早？」
何玉蓮把蒸好的饅頭端出來，又順手擺上了一碟自製的小鹹菜，「粥馬上就好，喝一碗再走。」
林奕應了一聲，坐下吃了兩個饅頭，又喝了一碗熱粥，暖意在胸腹間緩緩散開。
出門時，棉花糖追到院子門口，嗚嗚叫著不肯回去。
林奕蹲下揉揉它的腦袋：「聽話，在家待著，回來給你帶魚吃。」
棉花糖這才搖搖尾巴，趴在大門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
小碼頭上，林小虎已經到了。
他正蹲在「奕虎號」旁邊抽菸，見林奕來了，掐滅菸頭站起身：「奕哥，今天天氣不錯，適合出海。」
林奕點點頭，跳上船檢查了一圈，油表、纜繩、漁具都逐一確認無誤。
林建國和林明也到了，四人匯合後，林小虎發動引擎。
「奕虎號」緩緩駛離碼頭，破開平靜的海面，向著外海駛去。
太陽剛剛躍出海平面，把海水染成金紅色。
幾隻海鷗跟在船尾盤旋，叫聲清脆。林奕站在船頭，深吸一口帶著鹹味的海風。
好多天沒出海捕魚了，這種感覺讓他渾身舒坦。
林小虎從駕駛室探出頭：「奕哥，今天往哪個方向走？」
林奕閉上眼，發動了魚群感知。
片刻後，他睜開眼：「往東南，六十海里左右，那片海域今天可能會有不錯的收穫。」
「得嘞！」林小虎一推油門，船速提了起來。
船行平穩後，林奕回到船艙，把林建國和林明叫了過來。
「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一下。」林奕坐下說。
林建國叼著煙：「你說。」
林奕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在想，咱們船上是不是該再添兩個人了。」
林小虎愣了愣：「奕哥，咱們四個人不夠嗎？」
「夠是夠，但萬一有人有事呢？」
林奕看了他一眼，「就像前陣子我和你去日本比賽，一走就是十幾天，那段時間『奕虎號』根本出不了海。」
「建國伯一個人開不了這麼大的船，林明一個人也玩不轉，咱們這船買來是賺錢的，不是擱那養鏽的。」
林建國點點頭，吐了口煙：「小奕說得在理，咱們四個人是剛好，但一有人抽不開身，就抓瞎。」
林明也跟著說：「是啊，上次奕哥你們去比賽，我和建國伯在島上干著急。」
林奕繼續說：「而且以後可能還會有其他事，比如又要參加比賽，或者出門談生意，總不能每次我一走，船就歇菜。」
林小虎撓撓頭：「那奕哥，你想招什麼樣的人？」
林奕想了想：「最好是年輕點的，能吃苦，最好有船員證，沒有船員證也行，但得肯學。」
「工資待遇嘛，就跟阿明一樣，出海工資加提成，幹得好，以後還能漲。」
林建國掐滅菸頭：「有合適的人選嗎？」
林奕搖頭：「暫時沒有，所以想問問你們有沒有認識的。」
幾個人都沉默下來，開始想。
林明突然說：「我有個表弟，叫周遠，今年二十三，之前在鎮上的漁船幹過兩年，有船員證。後來那船老闆不幹了，他就在家閒著。」
林奕眼睛一亮：「人怎麼樣？」
林明說：「人挺老實，就是話少。幹活沒問題，能吃苦。」
林小虎說：「那行啊，先叫來試試？」
林奕想了想：「這樣，阿明，等這次出海回去後，你去問問你表弟，看他願不願意來？願意的話，等咱們這次回去讓他上船跑幾趟，行就留下，不行再說。」
林明點頭：「行，奕哥，等回去後我就去問。」
林建國補充道：「招人歸招人，但得把規矩說清楚，上船就得守船上的規矩，安全第一，不能亂來。」
林奕說：「這個自然，到時候我會跟他好好談。」
事情就這麼定了，四人又聊了會兒別的，氣氛輕鬆。
到了中午，「奕虎號」抵達預定海域。
林小虎減速，探魚器屏幕上開始出現密集的光點。
「奕哥，這片魚情不錯啊！」林小虎興奮地說。
林奕看了眼屏幕，點點頭：「下網吧，看看第一網收穫怎麼樣。」
林建國和林明立刻行動起來。
沉重的拖網被推入海中，鋼纜吱呀作響，網具在海水中緩緩張開。
漁船開始以適合拖網的速度航行。
林奕站在船舷邊，看著遠處海面。
陽光很好，海風輕拂，浪不大。
這才是他喜歡的生活。
第一網下去，拖了將近五十分鐘。
起網的時候，絞網機發出沉悶的轟鳴聲，鋼纜繃得筆直。
林小虎興奮地喊：「奕哥，這一網夠沉！」
林建國站在船尾盯著海面，等網囊露出水面時，他眼睛一亮。
「好傢夥，這一網真夠沉的！」
網囊被吊到甲板上方，打開網口的瞬間，銀光閃閃的魚傾瀉而下，堆起了一座小山。
主要是鰺魚和竹莢魚，但裡面還混著不少好貨，十來條真鯛，七八條紅甘，還有幾條不小的石斑。
「開門紅啊！」林小虎樂得合不攏嘴。
四人立刻動手分揀。
林奕和林小虎負責把值錢的挑出來，林建國和林明往塑料筐里裝魚。
魚在甲板上蹦跳，鱗片在陽光下閃著銀光，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魚腥味。
「這條真鯛品相不錯，得有三斤。」
林小虎舉起一條魚。
林建國瞥了一眼：「確實不錯，鱗片完整，通體鮮紅。」
林明力氣大，一個人抬一筐魚往冷艙走，腳步穩當絲毫不見吃力。
分揀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甲板上的魚才處理完。
初步估算，這一網少說也有一千多斤。
林奕擦了把汗，看了看時間：「休息一下，待會兒下第二網。」
休息了半小時，第二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