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林奕照常出海。
有「魚群感知」的幫助，每次都是滿載而歸。
第一天往東，撈了兩千多斤鰺魚和真鯛；第二天往南，碰上一群馬鮫魚，拖了三千斤；第三天往東北，又是兩千斤。
連續三天，天天豐收。
周遠的表現也愈發亮眼。
第一天還有些拘謹，第二天就能獨當一面了。
起網、分揀、記錄、保養機器，樣樣拿手。
林建國私下跟林奕說：「這孩子，比阿明剛來那會兒強多了，再過段時間，能當半個船長用。」
林奕點點頭，心裡有了數。
第四天出海回來，林奕把林小虎叫到一邊。
「小虎，明天我不出海了，你帶隊。」
林小虎一愣：「奕哥，咋了？有事？」
林奕笑了笑：「沒事，就是想歇兩天。你帶著他們往東南方向走就行，那片海域應該還有魚群。」
「行。」林小虎答應得痛快，「奕哥你放心，船上的事我都熟。」
第五天，林小虎帶隊出海，收穫兩千三百斤。
第六天，兩千一百斤。
第七天，又碰上鰺魚群，拖了三千斤。
林奕躺在床上看著手機上的轉帳記錄，嘴角揚起。
這日子，越過越順了。
只不過連續幾天沒出海，讓他反倒有些不習慣，覺得有點無聊。
出海慣了，突然閒下來，渾身不得勁。
他翻身起來，走到院子裡。
何玉蓮正在收曬的魚乾，見他那副樣子，問：「怎麼了？閒得發慌？」
「有點。」林奕老實承認。
何玉蓮笑了笑：「閒了就去鎮上轉轉，加工廠那邊也好久沒去了吧？」
林奕想了想，加工廠那邊有周偉盯著，沒什麼需要他操心的。
倒是有一件事，得去辦一下。
李家村加入合作社的事，得跟安亦然說一聲。
畢竟品海樓和他們村的旅遊業是合作關係，這種變動，於情於理都該通知到位。
而且……
林奕頓了頓，自己也說不清「而且」什麼。
總之，他換了身乾淨衣服，跟何玉蓮打了聲招呼，就往小碼頭走。
到小碼頭坐船到了鎮上，林奕開車直奔品海樓。
停好車，走進大堂，服務員迎上來：「先生幾位？」
「我找安經理。」
林奕說，「就說是月亮島林奕。」
服務員點點頭，去打電話。
不一會兒，安亦然從電梯裡走出來。
她今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配淺色長褲，頭髮隨意地扎在腦後，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見到林奕，她眼睛彎了彎：「林奕，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林奕點點頭。
「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
安亦然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有什麼事嗎？」
林奕說：「確實有點事，我們島上的李家村，也加入合作社了。」
安亦然笑了：「這事啊，林村長已經跟我說過了。」
她往旁邊讓了讓，側身引路：「李家村加入挺好的，省得內耗。」
「而且這樣整個島上可以上下一條心，更好發展，走，上樓，咱們邊吃邊聊。」
林奕跟著她往電梯走。
電梯裡只有兩個人。
安亦然靠在電梯壁上，側頭看他：「上次我去島上度假的時候，說過你來找我，我請你吃飯的，今天正好，補上。」
林奕笑了笑：「你還記得。」
「當然記得。」
安亦然眨眨眼，「我說話算話。」
電梯到了三樓，門打開。
安亦然帶著林奕走進一間包間。
包間不大，但很雅致，落地窗外能看到遠處的海。
「坐吧。」
安亦然在窗邊坐下，把菜單遞給林奕，「想吃什麼隨便點，別跟我客氣。」
林奕接過菜單，翻了翻，點了幾道家常菜。
安亦然又加了兩個招牌菜，把菜單遞給服務員。
服務員出去，包間裡安靜下來。
窗外海風輕拂，窗簾微微晃動。
安亦然給林奕倒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聽說你在日本拿了冠軍？」
她放下茶杯，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還沒恭喜你呢。」
林奕笑了笑：「運氣好。」
「運氣？」
安亦然挑眉，「你這話騙騙別人還行，騙我可騙不了。我都聽說了，八百多斤的藍鰭金槍魚，一個人搏了兩個多小時，這是運氣？」
林奕被她這麼一說，反倒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安亦然看著他微微窘迫的樣子，嘴角忍不住揚起。
「行啦，不逗你了。」
她托著腮，「不過說真的，我當時看到那條魚的照片，都驚到了，那麼大，怎麼釣上來的？」
林奕想了想，把那天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從發現魚群，到搏鬥過程，再到最後把魚拖上船。
安亦然聽得認真，不時追問幾句細節。
說到驚險處，她會睜大眼睛；說到搞笑處，她會笑出聲。
「然後呢？然後呢？」她追著問。
林奕說著說著，自己也笑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但很舒服。
服務員上菜了。
清蒸石斑、白灼蝦、蒜蓉粉絲蒸扇貝，還有一道蟹黃豆腐。
安亦然給他夾了塊魚肉：「嘗嘗，我們廚房新來的師傅，手藝不錯。」
林奕嘗了一口，點點頭：「確實可以。」
兩人邊吃邊聊。
安亦然問起月亮島最近的情況，林奕說了說旅遊合作社的進展，又提了加工廠的事。
安亦然聽著，時不時插幾句。
「你們那個香辣小魚乾，我在我們特產區賣得特別好，很多客人吃完還會買幾袋帶走。」
林奕笑了笑：「喜歡就好。」
安亦然看著他，忽然問：「林奕，你現在是不是越來越像個老闆了？」
林奕愣了一下，搖頭：「什麼老闆，就是個打魚的。」
「打魚能打成你這樣，也是本事。」
安亦然端起茶杯，「來，以茶代酒，敬咱們林老闆一杯。」
林奕失笑，端起茶杯和她碰了碰。
茶香裊裊。
窗外海天一色。
吃完飯，兩人在包間裡又坐了一會兒。
安亦然看了看時間，說：「我下午還有個會，得走了。」
林奕站起身：「我送你。」
「不用。」安亦然擺擺手，「你坐著，我自己下去就行。」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下次來鎮上，記得找我。」
林奕點點頭：「好。」
安亦然笑了笑，轉身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