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這李懷德還真是一個人物,文革時期在軋鋼廠就呼風喚雨的,一看風向不對,馬上就抽身離開,京城那麼多的革委會主任,真正安全落地的可沒幾個。
李懷德調到外地,依舊是一廠之主,生活的也是有滋有味的,不過隨著改革開放的進程,李懷德發現自己的廠子效益在不斷的減少,而外面不少的個體戶反而開始掙大錢了,於是李懷德敏銳的發現了這其中的商機,果斷的辭職,直接一個猛子就下了海了。
開始時李懷德通過他老丈人的身份,弄了一些批條,直接倒賣出去,掙到了第一桶金。
看著只需要倒倒手就能輕鬆掙錢,李懷德也是放開了,利用他老丈人的身份,還有自己多年經營的人情,開始大量的倒賣批條,一時間李懷德的資本也是飛快的增加著。
李懷德這邊掙大錢的消息也被一些有心人獲得了,他們也想跟著分杯羹,最好是能拉李懷德下水。
跟著李懷德又倒騰了幾批批條,尤鳳霞也感覺出了李懷德並不滿足於倒騰批條這點利潤,於是果斷出擊,引誘李懷德走私電視機。
這年頭,在南方沿海地區,走私電視機非常的普遍,都要形成規模化的灰色產業鏈了,加上不少個體戶都掙錢了,對於電視機的需求增加。
第一次李懷德頗為小心,只是通過尤鳳霞倒騰了二十台電視機,等售賣出去以後利潤竟然高達兩萬多元,一台電視機在港島那邊才賣幾百元,到了大陸這邊,直接就是兩千起。
巨大的利潤,也讓李懷德的野心更大了,他一次次的加碼,一次獲利比一次多,可正當他的走私如火如荼的時候,海關給他兜頭潑了一瓢冷水,李懷德最新的一批一百台電視機被海關扣下了。
巨大的利益讓李懷德不想放棄,但是他又不敢告訴他岳父,他岳父雖然不算是多么正直的人,但是最起碼的法理還是講的,李懷德在框架內隨便折騰,他岳父都會幫他兜底,但走私這事屬於是碰觸到紅線了,這事要是讓他岳父知道了,他岳父第一個就要槍斃了李懷德。
無奈的李懷德只能是放棄這批電視了,想著到手的十幾萬就這麼沒了,李懷德那是心如刀絞啊。
這時候尤鳳霞又給李懷德出主意了,既然走私有風險,為啥一定要用自己的錢啊,咱們找其他人合夥唄,反正貨源和渠道都在自己手中,讓他們直接出大頭,自己這邊都可以不用出錢,真要是再被海關扣了,那自己也不心疼。
這話直接說到李懷德心窩裡去了,於是李懷德開始物色他的「接班人」。
第一需要有錢,第二需要好忽悠,第三最好是信任他的人,找來找去,許大茂的信息就被擺在了李懷德的書桌上。
看著上面的介紹,好傢夥,完美符合李懷德的預期啊,於是李懷德趕緊訂了張回京城的火車票,直接就回來了。
回到京城的李懷德,並沒有直接去找許大茂,而是派人跟蹤許大茂,確認了下他的行蹤,李懷德這個段位的,太知道上趕著不是買賣了,他決定給許大茂來個偶遇。
這天中午,手下人告訴李懷德,許大茂在王府井的宴八方吃飯呢。
李懷德趕緊換了身筆挺的西裝,領帶打的是一絲不苟,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皮鞋也擦得能當鏡子,看起來就是一副成功人士的做派。
帶著一個同樣打扮的手下,兩人裝作合作夥伴,來到了王府井的宴八方酒樓。
這還是李懷德第一次看到宴八方的真容,之前對於許大茂的財富他還覺得有點水分,可是看到宴八方酒樓的時候,李懷德就確認了,許大茂必須要忽悠過來。
進入宴八方酒樓,李懷德直接要了個二樓的包間,他可是知道,許大茂這會兒就在二樓的樓梯旁的包間裡,他就等著一會兒來個偶遇了。
進入包間,李懷德又被裡面的裝修小小的震撼了一下,古色古香,用的都是上好的紅木,裡面幾個裝飾花瓶看起來也非常的精美,就看外形,想來也不會很便宜。
拿過菜譜,點了幾個喜歡的菜,李懷德就等著上菜了,許大茂那邊自然有手下的幫忙盯著,現在李懷德這邊只用安心的享受美食,等待手下的信號就行。
宴八方上菜還是很快的,沒一會兒,李懷德點的幾道菜就上齊了,看著那色香味俱全的菜品,本就是個吃貨的李懷德不由的食指大動,拿起筷子就開始品嘗起來。
等吃的差不多了,門外手下傳來信號了,看來是許大茂從包間出來了,李懷德趕緊整理一下儀容,也出了包間。
一出包間,就看到許大茂朝著走廊裡面走去,看牆上的指示牌,想來應該是去廁所的。
李懷德知道了許大茂的目的地,這會兒也不著急了,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髮型,這才走進了廁所。
一進去就看到了裡面小便的許大茂,李懷德故作疑惑的仔細看了幾眼,然後裝作恍然大悟的指著許大茂。
「大茂,許大茂,太巧了,你也在這吃飯呢?」
這話說的,許大茂都不知道怎麼接,說是吧,這TMD在廁所呢,說不是吧,這又是在酒樓裡面,他還真是來這吃飯的。
其實李懷德一進廁所,許大茂就看到他了,在李懷德手底下幹了十幾年,對於李懷德那可是相當的熟悉了,看到李懷德主動的跟他打招呼,許大茂還是很激動的。
現在的許大茂可不是以前的許大茂了,以前李懷德是上級,需要巴結,現在他許大茂站起來了,他現在可是堂堂的許經理了,手底下也管理者好幾十號人,一個月也幾萬元的收入,當年你對我愛答不理,現在我叫你高攀不起。
看李懷德都主動給他打招呼了,許大茂也不能端著了。
「呦,這不是李主任嗎,這麼巧你也在這吃飯,你之前不是調到外地了嗎?這是又調回來了?」
許大茂現在說話也沒有多少尊敬了,李懷德聽著也暗暗的咬牙,你小子真是飄了啊,看來確實是掙錢了,那就別怪我對不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