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散得差不多了，李懷德才轉過身，看向何雨柱和金燦爛。
目光在何雨柱身上多頓了幾秒，心裡暗自咂舌：
這般年輕標緻的戰鬥英雄，還是上面直接空降的女科長，上面鐵定有關係。
怎麼就看上傻柱了？還打算跟他結婚了？
李懷德心裡百思不得其解，可他城府深沉，面上卻沒有任何逾矩，只笑著拱拱手：
「恭喜二位，好事將近。等成婚那天，可一定得請我喝杯喜酒。」
何雨柱笑了笑，客氣道：
「李廠長，今天這事，還得多虧您出面解圍。燦爛這任命還沒正式公開，大夥都不知情，我本來還想著，鎮住這幫人得費些手腳，沒想到您一來，事兒就順當了。」
李懷德擺了擺手：
「這算啥事，都是分內之事。不過說起來，柱子，我怎麼瞧著……你今天說話做事，跟以前大不一樣了？」
何雨柱哈哈一笑：
「人總是要變的嘛。您放心，日子定下來，我第一個請您過去喝一杯！」
「哈哈，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話剛落，這位八面玲瓏的李副廠長便主動轉向金燦爛，笑著點頭致意，半點沒有冷落這位新任保衛科科長的意思。
兩人隨口寒暄幾句，場面客氣得體。何雨柱站在一旁，心裡卻已盤算清楚：
李懷德絕不是簡單角色。往後風雲變幻，他能把楊廠長擠下去，自己穩穩噹噹坐上軋鋼廠廠長的位子，一路風生水起，是廠里實打實的粗大腿。
自己就算在海子裡已經掛上號了，可終究要在軋鋼廠上班度日，該維繫的關係，絕不能少。
想通透，何雨柱上前一步，笑著開口：
「李廠長，今早多虧您主持公道。今兒中午，我在食堂弄幾個拿手小炒，最近廚藝也有些心得，想請您過去品鑑品鑑，萬望您賞臉。」
李懷德心裡明鏡似的，當即笑著應下：
「行啊，那我可有口福了！」
說話的功夫，軋鋼廠門前已經沒什麼工人往進走了，時間也不早了。
「好，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了，中午咱們食堂見。廠里還有事，我就先過去了。」
說完，他揮揮手，告別二人，跨上自行車，一蹬腳蹬便匆匆離去。
……
被一句「小兩口」當眾調侃，金燦爛就算平日裡大大咧咧、氣場十足，耳根也忍不住微微泛紅，多了幾分女兒家的羞澀。
兩個人跟在後邊踱步進廠子裡。
何雨柱看得心頭一暖，輕聲道：「燦爛，保衛科的路你還記得吧？」
「記得，報到那天我特意留心記過。」
「那行，你先去保衛科熟悉熟悉。中午別忘了過來吃飯，我給你在三食堂單獨留好菜。剛上任，有不順心的別硬扛，跟我說。」
說著，何雨柱上前一步，伸手輕輕理了理她有些歪掉的舊圍巾，又細心地幫她緊了緊：
「天還冷，這幾天你剛來，肯定要在軋鋼廠到處轉轉。外勤多，圍巾戴好，注意保暖。」
金燦爛心頭一熱，臉上漾開溫柔笑意：
「知道了，你也是。」
她也抬手，幫何雨柱理了理微有些褶皺的衣領。
何雨柱站在原地，一直看著金燦爛的身影走遠，才騎上車，往後廚而去。
一進後廚，就看見劉嵐和馬華早已忙活開來。
兩人都是一九五八年夏天進廠的，一個幫廚，一個學徒，每天都要提早半個多鐘頭到崗，洗菜、擇菜、搬東西、收拾灶台，一堆準備工作要做，自然也不知道剛剛軋鋼廠門口發生的大戲。
劉嵐手上不停，抬頭見何雨柱進來，笑著打了聲招呼：
「傻柱，新年好啊。」
何雨柱目光落在她身上，傻柱的記憶瞬間湧上心來。
這是劉嵐，上班才半年多，人勤快，嘴有些損，有些八卦，就是心思活絡。
奈何為了生活，往後跟李懷德有一腿兒。
視線再一轉，落到旁邊忙前忙後的半大小子身上，傻柱的記憶里，這是馬華。
這孩子也是同時間段進廠，小學畢業後在家玩兒了兩年，被家人托關係送進廠當學徒，年紀不大，力氣有限，卻勝在機靈勤快，更是未來對自己最忠心耿耿的徒弟。
馬華看到何雨柱到來，趕緊從兜里捧著用油紙包好的一小包茉莉花茶，拘謹又認真地遞到何雨柱面前：
「何師傅，新年好。這……這是別人過年送我爸的一點好茶，小半斤，我爸一直捨不得喝，特意讓我拿來給您。您天天守著灶台炒菜上火，泡著解解乏。」
何雨柱接過油紙包掂了掂，心裡清楚，這在一九五九年，可是份拿得出手的實在心意，絕非隨便糊弄。
何雨柱看著眼前這半大孩子，緩緩開口：
「這半年我都看在眼裡，你幹活踏實，人也機靈，人緣兒也不賴。」
馬華眼睛瞬間亮了，緊張地等著下文。
何雨柱語氣乾脆：
「以後別再干搬東西、挑水燒火的粗活了，就跟著我，給我打打下手，切墩配菜，我慢慢教你手藝。」
這話一出，馬華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
誰不知道，何雨柱年紀不大，廚藝卻是家傳正宗，整個軋鋼廠食堂，論炒菜沒人比得過他。
能跟著這麼一位頂尖師傅學真本事，是多少學徒擠破頭都盼不來的機緣，不僅能端穩鐵飯碗，往後更是前途可期。
馬華連忙深深鞠了一躬，聲音都帶著顫：
「謝謝何師傅！謝謝何師傅！我一定好好學，絕不偷懶，絕不給您丟人！」
馬華紅著臉連連道謝，周圍幾個後廚師傅也跟著打趣恭喜，後廚里一時熱熱鬧鬧。
沒多會兒，上班的工人陸續湧進後廚，消息跟長了腿似的，瞬間就傳開了。
一個剛進門的炊事員壓低了嗓子，一臉激動地湊過來：
「你們可聽說了？咱們軋鋼廠新來的保衛科科長，是個女的！」
旁邊人立刻接話：「聽說了聽說了，咋了？」
「咋了？人家不光是科長，還是抗美援朝回來的女英雄，曾經當過連長的！模樣那叫一個標緻，長得又俊又精神，往那兒一站，氣場都不一樣！」
有人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真的假的？英雄連長？還長得這麼漂亮？」
「這還不算最絕的！」
那人聲音更小了，卻更興奮，
「這麼個人物，竟是咱們後廚何師傅的未婚妻！剛才在廠門口都公開了，李副廠長親自出面給他們解圍的！」
「啥？！」
「何師傅？哪個何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