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還未完全說完。
全場群情激憤、怒罵聲此起彼伏。
前排人群中,一名平日裡和易中海走得極近的工友張大山,忽然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他眉頭緊皺,滿臉不解,高聲朝著台上質問道:
「法官同志!這裡我有疑問!」
全場的喧鬧瞬間為之一滯,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張大山挺著嗓子,據理力爭:
「易師傅是咱們紅星軋鋼廠八級鉗工!月工資九十九塊,全廠誰不知道!
平常對待工友就沒紅過臉,受人敬重,他根本不缺錢!
犯得著貪圖何雨柱家那點撫養費?這裡面是不是有誤會?」
這話一出,台下不少心思單純、常年敬重易中海的老工人紛紛點頭附和。
是啊,在所有人印象里,易中海地位高、收入高、為人「和善公正」,根本沒必要幹這種齷齪事。
躁動的禮堂,頃刻間安靜大半,不少人眼底重新浮出一絲遲疑。
見眾人心生動搖,台上的主審法官神色依舊肅穆冷峻。
他默然抬手,拿起桌案上一份封存完好的紅頭卷宗,高高舉起,對著全場展示。
「既然群眾存有疑慮,那本院便當眾宣讀三方聯合調查報告,還原全部真相!」
話音落下,法官緩緩翻開卷宗,透過廣播,鏗鏘有力地響徹整座大禮堂。
「經派出所、駐軍參謀部、紅星軋鋼廠保衛科三方聯合徹查核實,現將易中海全部違法犯罪事實,公示如下:
一九五〇年十月,易中海蓄意勾結本廠工人白長林,暗中設局,讓白長林將其妹白秀蓮接入京城,刻意安排、撮合何大清與白秀蓮相識相戀,布下完整圈套。
同年十二月二十日,易中海刻意擺酒設局,藉機恐嚇脅迫何大清。
他抓住何大清曾在日據時期為日軍後廚幫工、留有合影的舊把柄,以此大肆威脅,揚言要翻舊帳、定歷史問題罪名。
在易中海的惡意威逼與步步誘導之下,一九五一年一月五日,惶恐無助的何大清被迫辦理停職離崗手續。
臨走之前,他將何雨柱、何雨水兄妹託付易中海:
並將軋鋼廠正式工作名額、三百萬元舊幣,交由易中海代為保管,稍後轉交給何雨柱,何雨水兄妹。
一月六日,被逼走投無路的何大清,倉惶帶著白秀蓮離開京城,前往保定。
而就在何大清離京之後,易中海立刻顛倒黑白、惡意造謠,四處散播流言,污衊何大清拋家棄子、和寡婦私奔,離間父子,父女之間感情。
一月八日,給何雨柱兄妹,何大清所在保定地址,攛掇何雨柱兄妹前往保定尋找何大清。
再此之前,易中海夥同寡婦白秀蓮支開何大清,讓何雨柱兄妹找到何大清住處後,騙何雨柱兄妹,何大清不想見你們二人,致使何雨柱兄妹保定尋父未果。
一九五一年一月至一九五八年十二月,整整八年時間,何大清省吃儉用,按月足額寄回撫養費,八年累計總額九百六十元。
所有郵政匯款、匯款存根有據可查,卻全部被易中海以代收的名義,盡數私自截留、分文未交於何雨柱兄妹!
不僅如此,易中海竟私自變賣何大清留下的正式工廠編制崗位,獲利三百萬舊幣!
導致何雨柱兄妹二人,在最開始兩年撿垃圾度日,吃不飽更是家常便飯。
綜上所述:
第一,易中海蓄意構陷、恐嚇逼走何大清。
第二,八年長期侵占何雨水撫養費,私賣何雨柱工作名額並截流五百萬舊幣。
第三,惡意造謠離間父子親情,製造骨肉隔閡!
致使何家父子分離八載,何雨柱、何雨水幼年無依無靠,常年掙扎困苦、受盡磨難!
本案事實清晰,脈絡完整,鐵證如山!」
法官沉聲念完所有罪狀,緩緩合上卷宗,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人。
隨後,拿起另一份報告,再度朗聲官宣:
「本案人證物證俱全,證據鏈閉環完整!
一、何大清本人供述、當庭證詞真實有效。
二、八年全部郵局匯款存根、寄信單據完整存檔、有據可查,全部為易中海代為簽字領取。
三、九十五號大院多名老鄰居旁證何大清攜白寡婦私奔謠言屬實。
四、聾老太已坦白從寬,簽字畫押、供認不諱,交代夥同易中海逼走何大清。
五、被告人易中海本人已主動交代部分犯罪事實,口供與物證完全吻合。
六、白長林、白秀娥等涉案證人全部證詞相互佐證、毫無偏差!
所有證據相互印證,無可辯駁!
足以認定——何雨柱同志當庭所述,句句屬實,無半句虛言!」
轟隆!
這一刻,全場徹底炸裂!
剛才還心存遲疑、覺得事有蹊蹺的工人們,瞬間目眥欲裂,血氣直衝頭頂!
無數工人猛地從座椅上騰身站起,胸腔積壓的憤怒徹底爆發!
「畜生!真是披著人皮的狼!」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他設計的圈套!太歹毒了!」
「拿著高薪裝好人,背地裡啃何家兄妹的血汗錢!」
「八年啊!兩個孩子差點餓死街頭,他在家吃香喝辣!」
「喪盡天良!這種人不配當工人師傅!」
「槍斃易中海!必須嚴懲!」
怒吼聲此起彼伏,一浪蓋過一浪,狂暴的聲浪狠狠衝擊著禮堂四壁,震得玻璃窗嗡嗡震顫、微微發顫。
擠在禮堂窗外、牆根下圍觀的廠區職工、家屬,此刻也徹底怒不可遏,跟著齊聲嘶吼怒罵。
「枉活大半輩子!心黑得流膿!」
「丟盡了咱們軋鋼廠工人的臉!」
「表面大公無私,實則自私惡毒到極致!」
斥責、怒罵、怒吼交織在一起,聲勢滔天,震徹整片廠區。
全場所有人看向台邊易中海的目光,再也沒有半分昔日的敬重、謙和與認可。
只剩下徹骨的鄙夷、極致的厭惡、以及滔天的憎恨!
而站在審判台上的易中海,此刻早已面如死灰、渾身冰涼。
雙腿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身體搖搖欲墜,幾乎站立不住。
他一輩子苦心經營的仁義名聲、德高望重的身份、受人敬仰的地位、半生攢下的所有臉面……
在這一刻,被自己親手犯下的罪孽,徹底碾碎、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