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被何大清一吼,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也就是個半大孩子,前幾次自家在何家沒占到半點便宜,心裡本就怵著何家父子。
這會兒被何大清的氣勢一壓,更是不敢多嘴,扭頭就想往家跑。
剛跑兩步,一眼就瞅見了站在中院、剛下班回來的賈東旭。
棒梗立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帶著哭腔喊:
「爸!他、他吼我!他欺負我!」
賈東旭累了一天,臉色本就難看,一聽兒子哭嚎,心裡也跟著不痛快。
可他下意識往何大清那邊一瞟,正好對上何大清陰鷙冷硬的眼神。
就那一眼,賈東旭心裡咯噔一下,當場就慫了。
現在何家什麼身份地位,他心裡門兒清,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得罪。
他一把拽過棒梗,壓低聲音呵斥:
「喊什麼喊!讓你這麼饞?人家不讓吃就別吃,丟人現眼!」
「趕緊跟我滾回家去!」
說完,賈東旭拽著棒梗就往自家走。
走之前,他還僵硬地朝何大清扯出一個討好又窩囊的笑,點頭哈腰一下,才灰溜溜地走了。
兩人一進家門,秦淮茹把剛才院裡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看著賈東旭那副敢怒不敢言、對著何大清點頭哈腰的窩囊樣,她心裡瞬間涼了半截,一股寒意從頭竄到腳。
兒子被當眾訓哭,當爹的不僅不護著,反倒罵孩子,還對著外人賠笑。
在秦淮茹眼裡,不管棒梗做得對不對,何大清一大把年紀跟孩子計較,就是欺負人。
可賈東旭連一句硬氣話都不敢說,只會裝孫子。
越想越心寒,越想越憋屈。
當初怎麼就瞎了眼,嫁給這麼個窩囊廢!
遇事就縮,半點爺們樣沒有,跟著他一輩子都只能受氣。
門還沒關嚴,秦淮茹的臉就徹底沉了下來。
棒梗在一旁抽抽搭搭抹眼淚,聽得人心煩。
賈東旭累得渾身發酸,再加上一肚子氣,臉色陰沉得嚇人。
秦淮茹盯著他,聲音又冷又尖:
「你剛才就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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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樣了?」
「哪樣?」
秦淮茹往前一步,壓著嗓子卻滿是火氣,
「棒梗讓人當著那麼多人吼哭,你當爹的就在邊上看著,連句硬氣話都沒有?」
「還反過來罵孩子饞,對著何大清點頭哈腰陪笑,賈東旭,你還要點臉嗎?」
賈東旭被激得當場炸了:
「我不要臉?我那是為了誰?」
「何大清是什麼人?何雨柱現在什麼身份?我真硬剛,咱們家還過不過?軋鋼廠還想不想待?」
「我忍氣吞聲叫窩囊?那你讓我怎麼辦?衝上去打架?你是不是腦子不清楚!」
「我腦子不清楚?」秦淮茹氣得胸口起伏,
「那是你兒子!讓人那麼凶,你連護都不護!」
「他一大把年紀跟孩子計較,還有理了?」
「你倒好,怪孩子、賠笑臉,我真是瞎了眼才嫁給你這麼個窩囊廢!」
「窩囊廢?」
賈東旭臉色漲紅,
「我窩囊?那你當初別嫁啊!」
「有本事找何雨柱去啊,找有本事的去啊!跟著我委屈,你委屈什麼?」
這話一出,秦淮茹瞬間臉色慘白,眼圈跟著紅了。
委屈、不甘、後悔,一股腦湧上來。
她看著眼前一事無成、連兒子都護不住的男人,心裡徹底涼透。
她死死咬著唇,滿眼失望與怨恨,一句話也不再說。
賈東旭也懶得吵,往旁邊一坐,悶頭喘著粗氣。
屋裡只剩下棒梗斷斷續續的抽泣,和滿室壓抑的火氣。
吵到僵住,再無人說話。
秦淮茹坐在炕沿,越想越憋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
看著生氣的賈東旭、哭啼的棒梗,她心裡的火越燒越旺。
再看東跨院的何家,馬上辦喜事、岳父母上門、頓頓大魚大肉,日子紅火得刺眼。
憑什麼金燦爛能風光度日,自己卻要守著窩囊廢受氣?
嫉妒與怨恨纏在一起,堵得她喘不上氣。
她不敢跟何家硬碰,可這口氣絕不能咽。
沉默許久,她緩緩起身,擦了擦眼角,眼角那一抹怨恨怎麼都藏不住。
明著鬥不過,那就暗地裡使壞。
秦淮茹暗自在心裡發狠:
你們等著。明面上我惹不起你們,我過不好,金燦爛你也別想好過。
夜色漸深,四合院歸於平靜。
……
第二天一直等到下午兩點多,日頭才真正暖和起來。
雖是冬天,可這會兒陽光最足,明晃晃地灑在院子裡,曬在身上終於有了點暖意。
院裡的街坊們也都瞅准了這個時辰,紛紛搬著小板凳出來曬太陽,女的湊一塊兒縫補洗衣,人一多,閒話自然就跟著多了。
金家父母也難得出來透透氣。金父在一旁慢悠悠活動著身子,金母站在門口,看著即將辦喜事的院子,心裡本是一片舒坦。
沒一會兒,秦淮茹就端著盆出來了,專往人堆最密的地方湊。
她先扯了幾句家常,等氣氛熱絡起來,才看似無意地提起昨天的事,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到四周:
「這兩天東跨院可是天天飄香啊,頓頓不離肉,一般人家可真比不了。」
旁邊幾個婦女立馬接話:「可不是嘛,孩子聞著味兒都不肯進屋。」
秦淮茹跟著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
「好是好,就是太鋪張了些。親家剛上門,就這麼敞開了造,也不怕旁人說嘴。」
「再說昨天,何大爺那麼大歲數的人,對著個孩子又吼又罵的,多少有點不太好看……」
她這話一挑頭,周圍立刻有人跟著附和。
你一言我一語,閒話越傳越偏,慢慢就變成了:
何家擺闊、金家上門享清福、拖累女婿、鋪張浪費。
這些話輕飄飄地飄進東跨院,一字不落地鑽進金母耳朵里。
她本就是老實本分的鄉下人,臉皮薄,又是頭一回進京,生怕給女兒女婿添麻煩。
這會兒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她們是拖累、說她們鋪張,心裡又是委屈又是難堪,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金母聽著聽著,眼淚終究沒忍住,她悄悄轉過身,低著頭抹起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