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眉頭鎖得更緊,身體往後撤了半寸,雙手抬起來橫在桌面,並沒有去碰那份地契。
他眼神沉下來,語氣沒有發火,但態度十分堅決。
「婁老闆,託付大茂跟曉娥兩口子,這個沒問題。
都是一個大院的街坊,能照看的地方,我自然會照看,該敲打大茂的時候,我也不會客氣。
但這套宅子,這份謝禮,我不能收。」
何雨柱伸出手指,將桌上的地契往回推回去。
「我幫婁家奔走周旋,是看重你們願意站在國家這邊,配合做國外封鎖物資採購這份家國大義,不是為了換一套宅院。
東西我收下,性質就全變了,公事就變成私相授受,於你而言,是大禍。」
婁振華臉色微微發白,身子往前探了探,還想再勸。
「何主任,這只是一點心意,外人不會知曉……」
何雨柱抬手直接打斷他的話,神色嚴肅。
「沒有不透風的牆。
宅子這麼大一筆資產,地契過戶,街道、房管那邊全都留有記錄,怎麼可能瞞得住?
真收下這套院子,前面咱們談好的那一番合作,都會被人曲解成交易。
到時候不光我有事兒,雖然我並不怕。但你們婁家就不好受嘍……」
何雨柱再次把地契輕輕往婁振華面前推回去。
「人情歸人情,公事歸公事。
照看大茂,我可以答應。貴重財物,萬萬不能。」
婁振華望著推回來的地契,長長嘆了一口氣,臉上滿是失落,緩緩把文書收回到自己懷裡。
「是我考慮不周,是我糊塗,只想著報答恩情,卻忽略其中利害。」
何雨柱神色稍稍緩和。
「報答不必急於一時。
將來婁家在香江,踏踏實實完成物資採購,做好愛國僑商該做的事,便是最好的報答。
至於曉娥、大茂,你大可放心,大院之內,我會多盯著。」
婁振華把地契放進書桌抽屜,身子靠向椅背上,腦子裡一直在打轉。
這麼大一座宅院擺在眼前,說不要就不要,半點不動心,這份定力,尋常人哪裡能做到。
想當初,這人還只是軋鋼廠食堂的一個廚子,大院裡面風評也是褒貶不一,誰能料到短短時日,整個人如同脫胎換骨,行事格局完全變了模樣。
之前聽大茂嘮嗑,何雨柱辦婚事那一天,席上坐著好幾位將軍,還有鞍鋼這類大廠的廠長。
婁振華以前做婁氏軋鋼廠的老闆,沒把廠子上交國家之前,太清楚這些大廠廠長是什麼分量。
那都是手握實權的人物,可那些人對待何雨柱,個個客客氣氣。
這段日子,婁振華私下託了不少熟人,拐彎抹角打探何雨柱的底細,多方試探,到頭來什麼都摸不出來。
越是查不到底,婁振華心裡越是篤定,此人背後的根基深不可測。
「何主任,我心裡一直有個疙瘩想問問您,照您來看,我們婁家將來,還有沒有機會再回到故土?」
何雨柱稍稍坐直身體,語氣篤定,脫口而出:
「當然,國家總會往前發展,日子會越來越好,你們早晚有一天,是可以回來的。」
簡簡單單一句話,落在婁振華耳朵里分量極重。
他心裡的猜測又重了幾分,越發認定何雨柱眼界高遠、背景深厚,自己得加碼了,要不以後絕對後悔。
婁振華心裡暗暗拿定主意,宅子不能送,那就換另外一份重禮,想方設法把婁家跟何雨柱綁在一條船上。
他抬起頭,眼神鄭重,徹底收起了商人的圓滑,身子微微往前傾,聲音壓得很低。
「何主任,房子你不收,我能理解,也敬佩你的底線。」
「但我婁家,欠你的救命人情,絕不能就這麼輕飄飄揭過去。」
「明面上的東西,敏感、扎眼、害你前程,我不再提。」
「但是!」
婁振華眼神一凝:
「我婁家,早年在香港留了根基、商鋪、碼頭代銷渠道、囤貨倉房。」
「從今日起,香港所有婁家產業,未來純利,分你何家兩成!」
何雨柱瞳孔微微一縮,當場愣住。
婁振華立刻補了一句,直接堵死所有年代漏洞:
「你放心!不立字據、不轉資產、不走內地帳目、不碰外匯現金!」
「所有錢、所有收益,全部留在香港婁家公帳代為寄存。」
「大陸一分不入、一分不動、絕不留半點痕跡!」
「我婁家會開一個帳戶,將每年純收入的兩成存進銀行帳戶。」
「時局不變,這筆收益永遠封存。
未來哪天政策鬆動、能洗白、能合法持有,我再一分不少,全數交割給你何家。」
「這不是交易,這是我婁振華,給救命恩人的終身信義承諾!」
何雨柱沉默良久。
剛剛之所以沒收那個四合院,只是不想糟蹋了自己幫助國家的初心,再說了,一個宅子而已,三五千,自己也看不上。
但這海外遠期分紅,是時代唯一合法、最頂級、最安全的暴富路子。
再說又不違心,又不功利,還徹底甩開所有無腦送房送錢的套路。
再說,自己雙胞胎孩子出生了,怎麼也得為他們多考慮考慮。
有自己和政府做後盾,今世的婁家只會發展更好……
看來得給婁家吃一顆定心丸。
半晌,何雨柱緩緩開口:
「婁老闆,你這份心意,我收了。你放心,婁家在香港的安全,我會在和政府溝通,絕對會保障你們絕對安全。」
婁振華聞聽此言,一下子就站了起來,臉色潮紅:
「謝謝!謝謝,何主任!」
「從今往後,香江婁家生意,有您何主任的兩成。外人不知,你我心知即可。」
何雨柱終於點頭。
「好。這份情,我記下了。」
……
婁家舉辦了豐盛的午飯,何雨柱和婁振華等人落座開席,桌上擺滿精緻菜餚。
婁振華端著酒杯,興致很高,席間頻頻抬手示意,一道道給何雨柱介紹桌上的菜品。
「何主任,你嘗嘗這個,這是當下最鮮的海貨。」
「還有這道,專門托人從外地買回來的食材,市面上很難見到。」
婁夫人在旁邊幫忙一道道講解,說食材、講做法、談口味,言語間滿是誠意,只想好好招待何雨柱。
「快吃快吃,這道菜軟糯入味,平時很難吃到的。」
「這道湯最滋補,你們多喝點。」
婁曉娥坐在邊上,被父母這般隆重的樣子弄得滿臉羞窘,臉頰微微發燙,連忙輕聲開口。
「媽,您別介紹了,太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