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這天日頭依舊燥熱,何雨柱處理完家裡的瑣事,拎著提前備好的譚家菜專用食材,照例去往婁公館學藝。
跟著婁母探討完譚家菜吊湯、煨制的細節手法之後,他主動提出今天由自己掌勺。
用帶來的乾貨食材完整做一桌譚家菜,讓婁家人嘗嘗成品味道。
也好借著實操鞏固一下方才學到的手藝。
婁母自然十分樂意,當即領著他進了自家廚房。
廚房器具齊全,收拾得乾淨整潔,何雨柱挽起袖子有條不紊地忙活起來。
乾貝提前泡發去腥,海參仔細清理內壁雜質,陳年火腿切片用來吊底湯,竹蓀擇洗乾淨留到最後入鍋提鮮。
他嚴格遵照婁母教給他的譚家菜講究,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
武火逼出食材本身的鮮香,文火慢慢煨燉讓味道層層滲入原料內部,調味清淡醇厚,不依靠重鹽重料掩蓋食材原味。
忙活將近兩個小時,一桌品相精緻的譚家菜盡數端上飯桌。
湯色清亮,菜式規整,香氣慢悠悠散開,沒有尋常重油菜餚的膩感。
婁半城、婁母還有婁曉娥三人圍著桌子坐下,拿起筷子逐一品嘗,都忍不住點頭誇讚。
婁母看得出來,短短兩個月時間,何雨柱已經把譚家菜的精髓吃透了,手法沉穩老練,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剛學不久的年輕人。
席間一邊吃飯一邊閒談,婁半城夾了一筷子菜慢慢咀嚼,話鋒忽然轉到了眼下城裡的民生局勢上。
最近這段時間他借著往日經商攢下的人脈,跟各地的老友互通消息,明顯察覺到全國各地的糧食供應都開始收緊。
城內部的糧票管控也比上半年嚴格了不少,不少副食鋪子的供貨量都在縮減。
他眉頭微微皺著,語氣里藏著揮之不去的憂慮。
「眼下城裡糧食一天比一天緊張,各處管控都在收緊,往後到底會走到哪一步,我心裡實在沒底。
早年跑生意走南闖北,從來沒見過糧食管控一年比一年嚴苛的局面。」
這話落在何雨柱耳朵里,他心裡十分清楚,接下來的三年正是全國最難熬的困難時期,糧食短缺是所有人都繞不開的難關。
他放下手裡的筷子,斟酌了一下措辭,並沒有說得太過直白。
「婁叔,這段時間我私下也留意了一些各地的消息,依我觀察來看,往後幾年國內的日子大概率會變得格外艱難,糧食首當其衝。
我預判等到明年,京城居民的糧食定量大概率就要往下調整。
我打聽了一下,今年東北產糧區、中部幾個糧食大省接連遭遇水旱災害,田地收成大幅縮水。
糧食總產量降得厲害,糧荒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保守估計,明年咱們城裡人的糧食定量下調幅度會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之間,而且這一次下調並不會是終點,後續大概率還會繼續縮減。」
婁半城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臉上的從容瞬間褪去,眼神里滿是錯愕。
他一輩子經商,人脈遍布大江南北,甚至偶爾能接觸到上層圈子的零星消息。
靠著多方情報拼湊,才隱約察覺到糧食供給暗藏危機。
可即便手握這麼多渠道,他也只能判斷局勢不妙,始終沒辦法篤定糧荒一定會爆發。
更別說精準預判下調幅度和後續連續幾年都會持續緊缺。
可何雨柱只是軋鋼廠食堂的一名廚師,年紀不過二十三歲,平日裡活動範圍基本就在四合院和工廠兩點一線。
既沒有跨地域的人脈網絡,也接觸不到上層的內部消息,按理說根本接觸不到自然災情這類核心情報。
但方才這番話說得十分篤定,從災情誘因,到明年糧荒爆發、定量下調幅度,再到六零、六一年危機依舊持續。
條理清晰,判斷的篤定程度幾乎等同於確定這件事百分之百會發生。
婁半城放下酒杯,認真看向何雨柱:
「柱子,你沒有四處走動,也沒有可靠消息渠道,怎麼能把這件事判斷得這麼精準,連後續兩年的局勢都能預判出來?
我靠著全國各地老友傳來的消息,加上偶爾聽聞的內部風向,也只敢猜測糧食會越來越緊,始終不敢確定糧荒一定會出現。」
何雨柱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語氣依舊平和,將說辭落在日常觀察和邏輯推演上:
「婁叔,我平日裡掌勺,每天都要接觸米麵糧油,工廠食堂的原料供貨量變化我看得最直觀。
再結合各地受災的公開消息推算,耕地收成減產,城裡供給必然跟著壓縮,定量下調是必然結果。
災情不會一年就徹底平復,連續的災害影響會持續往後延續,所以六零、六一年糧食壓力只會更大。」
他順著災情、耕地、城市供給的鏈條細緻拆解分析,每一環的因果關係都說得明明白白。
聽起來完全是依靠現實線索推演得出的結論,絲毫看不出破綻。
之前幾次閒聊,他只覺得這個年輕人眼界長遠,格局遠超同齡人。
如今連民生核心的糧食危機都能憑藉表層線索精準預判,洞察力和推演能力已經超出了一個後廚廚子該有的水準。
他愈發覺得何雨柱身上藏著常人難以企及的本事,絕對不能只用一個廚師的身份去看待對方。
心裡對何雨柱的興趣和看重程度,又往上提了一大截。
一旁的婁曉娥安靜坐在邊上,聽著兩人的對話,看向何雨柱的目光里也多了幾分崇拜。
她越發覺得這個穩重上進的年輕人,身上有著數不清的閃光點。
晚飯的碗筷被婁曉娥收拾進廚房清洗,石桌上殘留著譚家菜淡淡的鮮香。
晚風穿過院牆裡的花枝,拂走了白日盛夏積攢的燥熱。
婁半城端著一杯涼茶坐在樹蔭下,目光輕輕掃過廚房的方向。
又側頭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安靜喝茶的何雨柱,眼底帶著幾分笑意。
這段日子,女兒看向何雨柱的眼神變化,他和妻子譚氏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從前婁曉娥面對周圍的街坊,待人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客氣疏離,目光坦蕩,沒有半分閃躲。
可只要何雨柱登門,姑娘的視線總會不自覺往他身上落,對方開口說話時,她會下意識停下手裡的瑣事凝神傾聽。
偶爾兩人視線猝不及防撞在一起,婁曉娥總會慌忙垂下眼帘,耳尖悄悄染上一層淡紅,指尖攥著衣角輕輕捻動。
那份藏不住的少女心思,根本瞞不住身邊的長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