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細碎的話語一字不落飄進賈張氏耳朵里,她胸口一陣陣發堵,撒潑的底氣被抽空大半。
原本指望借著大清早人多造勢,逼傻柱妥協,到頭來反倒把自己自私無賴的老底全扒在了全院眼皮子底下。
她張了張嘴,還想扯著嗓子辯解幾句。
可腦子裡翻來覆去找不到半句站得住腳的話,干張著嘴,喉嚨里只發出幾聲含糊的氣音。
一旁的秦淮茹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兒去,一直撐著的柔弱白臉人設徹底撐不住了。
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不住顫動,心裡又氣又慌。
計劃全部落空,獨自登門哀求無用,婆媳一同賣慘無用,撒潑依舊被何雨柱條理清晰地一一駁斥。
甚至還扯出了「借債不還」的陳年舊事,讓賈家在全院人面前顏面盡失。
她悄悄伸手拽了拽賈張氏的袖口,示意見好就收,再鬧下去只會更難堪。
賈張氏喘著粗氣,狠狠瞪了傻柱一眼,那眼神里滿是不甘,卻再也沒有膽量繼續哭鬧。
在一眾街坊審視的目光下,硬著頭皮擠出一句場面話:
「行,傻柱你硬氣,咱們走著瞧。」
說完,轉身就往自家門口走。
秦淮茹緊隨其後,一路承受著兩側街坊各異的目光,腳步倉促,狼狽不堪地逃回賈家屋內,反手關上房門,將外面所有議論聲隔絕在外。
圍觀的人群見這場鬧劇落幕,也漸漸散開。
劉海中背著手邊走邊琢磨,心裡清楚何雨柱如今心智大變,再也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拿捏的傻小子。
閻埠貴則盤算著往後絕對不能和賈家扯上金錢瓜葛,免得落個有去無回的下場。
院子很快恢復了清晨的煙火氣,唯獨賈家那間屋子死寂一片。
傻柱目送婆媳二人走遠,隨手關上自家院門,臉上緊繃的神色緩緩放鬆。
這一次多虧了何歡在旁邊幫忙和賈家對峙,否則單憑他自己根本鬥不過賈家婆媳的輪番轟炸。
通過這次對峙,也讓他徹底斬斷了心軟的念頭。
他再次將心神探入腦海中的玉佩空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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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子,賈家今天當眾撒潑鬧事,已經被我當面回絕,後續應該不會輕易再來糾纏了。】
遠在2026年宿舍里的何歡立刻回應,語氣沉穩:
【太爺爺,今天只是第一次交鋒,賈家貪婪的本性改不了,短期內或許會蟄伏,但一旦日子實在熬不下去,一定還會想出別的歪心思找上門。
你切記守住底線,無論他們耍什麼花樣,都不能鬆口。
如今你手裡有充足積蓄,還有我隨時可以跨時空送來各類物資,糧食、藥品等。
根本不需要看任何人臉色。安心上班,守好自己的日子就夠了。】
傻柱心中瞭然,輕輕應下,不再多想。
簡單收拾好隨身物件,鎖好屋門,大步朝著軋鋼廠的方向走去。
而中院的賈家屋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賈東旭坐在炕沿,眉頭擰成了疙瘩,滿心無奈。
他本以為一套紅白臉的手段十拿九穩,萬萬沒料到啥柱變化如此之大。
不僅不吃賣慘那一套,還當眾掀了賈家賴帳的舊事,讓自家在院裡顏面掃地。
賈張氏一屁股坐在板凳上,胸口仍舊劇烈起伏,嘴裡不停咒罵啥柱忘恩負義、鐵石心腸。
罵了半晌,火氣發泄得差不多,又陷入了更深的焦慮。
家裡糧缸空空如也,定量糧票杯水車薪,黑市糧價高得離譜。
眼下最現實的難題依舊擺在眼前——全家幾口人吃飯問題沒有半點著落。
秦淮茹坐在一旁,一言不發,腦子裡飛速盤算別的出路。
靠常規求情、撒潑鬧事已經行不通,何雨柱防備心拉滿,硬闖硬鬧只會繼續吃虧。
她清楚,不能急著再次上門硬碰硬,必須暫時蟄伏。
等院裡眾人淡忘今早這場鬧劇之後,再另尋別的由頭,重新尋找突破口。
一時之間,賈家屋內只剩下壓抑的沉默,一家人深陷缺糧的困境,把所有怨氣都暗暗記在了傻柱身上。
一場沒有結束的糾葛,僅僅只是暫時按下了休止符。
賈東旭眼看上班時辰將近,不敢耽誤軋鋼廠考勤。
只能壓下滿心煩躁,叮囑秦淮茹和賈張氏在家安分待著,隨後匆匆出門,趕往紅星軋鋼廠上班。
九十五號院徹底恢復日常節奏。
傻柱照常到食堂上班,院裡工人、學徒、打零工的住戶盡數出門謀生。
白日裡大院空空蕩蕩,只剩老人、婦女和孩子留守,再沒人提早上那場笑話。
唯獨賈家屋內,賈張氏坐在屋裡板凳上,一白天都悶悶不樂,反覆搓著牙花子,越想越憋屈。
從前極好拿捏的傻柱,如今像變了個人一樣。
我家費盡心機,愣是從何雨柱身上摳不出一粒糧、一分錢。
秦淮茹也是滿心無力,枯坐一天。
她心裡清楚,這次是真的撞上硬茬了。
傻柱如今心智堅定、底線極硬,常規的求情、賣慘、道德綁架,通通沒用。
整整一個白天,婆媳二人在家反覆琢磨,翻來覆去想遍所有法子,最終只剩四個字——毫無辦法。
轉眼日落西山,天色擦黑。
在外上班、打零工的街坊陸續歸家,院子裡重新響起人聲煙火。
賈東旭下班回了家。
一進門,看著屋裡冷清蕭條的模樣,看著妻兒憔悴飢餓的樣子,他臉上的疲憊更重了幾分。
不用開口問,看氣氛就知道,白天沒有任何轉機。
一家人圍坐在破舊的木桌旁,屋內無人說話,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良久,賈張氏咬牙開口,語氣帶著被逼到絕境的無奈:
「東旭,淮茹,咱們真走投無路了。」
「傻柱現在是徹底鐵了心,半點情面不留,咱們自己是沒招了。」
「現在能給咱們指路、出主意的,就剩易中海一個人。」
一家三口對視一眼,再無猶豫。
三人輕手輕腳再度往易中海家走去,敲響了易中海的家門。
易中海開門見是賈家三口人,心裡透亮。
他靜靜將人讓進屋,心裡早有盤算。
今早賈家當眾鬧事、硬逼傻柱接濟的事,他聽得一清二楚。
也料到賈家碰壁之後,晚上必然會再來找自己討主意。
不等他開口,賈張氏就滿臉焦躁,率先訴苦倒苦水。
「老易,你昨天給我們指的路子徹底行不通!」
「那何傻柱就是個油鹽不進的硬石頭!
我們好話都說盡,可憐也賣了,院裡臉面也丟盡了,他愣是一分錢、一粒糧都不肯鬆口幫襯我們!」
「我們賈家現在是真的沒轍了,全家眼看就要斷糧餓死,實在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只能再來求求你,給我們指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