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衝到食堂門口,直接往地上一坐,雙手拍地,嚎啕大哭,開啟了龍老太太教她的食堂門口的賣慘大法。
「大家都來評評理啊!可憐可憐我們一家子!」
「我們家裡斷糧餓死人,實在活不下去,一時糊塗犯了錯!」
「我兒媳婦秦淮茹已經被抓去派出所了,要判五年勞改!一家人的天塌了!」
「就求傻柱高抬貴手,寫一張諒解書,饒我們一次!
他有八千塊存款,日子富足無憂,為什麼非要逼死我們一家人!」
她哭得肝腸寸斷,姿態極盡悽慘,把自己塑造成馬上要被逼死的可憐人。
把傻柱抹黑成手握錢財、得理不饒人的狠心惡人。
圍觀的工人大多樸實,不明前因後果,只聽見賈張氏哭的很慘,又聽見要勞改五年,一時間不少人開始小聲議論。
「看著老太太確實可憐,一把年紀。」
「犯錯也情有可原,饑荒年誰不難?」
「得饒人處且饒人,沒必要把人往死里逼吧?」
輿論風向,瞬間被賈張氏強行帶偏。
食堂里的學徒、幫廚全部慌了神,紛紛看向傻柱。
傻柱面色冰冷,手裡菜刀穩穩落下,切菜動作絲毫不亂,心底沒有半分動搖。
他清楚,這又是賈家的算計。
院裡講道理講不通,就來廠里講道德綁架。
賈張氏坐在地上哭嚎半晌,見傻柱始終不肯出來,哭得更加兇狠,拍著地面嘶吼:
「傻柱!你出來!你今天不寫諒解書,我就不走!
我就在你們食堂門口哭到天黑!哭到廠長過來評理!」
僵持片刻,食堂主任匆匆從辦公室趕了過來。
食堂主任是個務實穩重的中年人,最怕影響食堂秩序和廠里風氣考核。
一見大門口聚眾圍觀、鬧事堵門,臉色當即沉了下來,快步擠進人群。
他先抬手驅散圍觀工人,隨後蹲下身勸了半天賈張氏,奈何賈張氏油鹽不進,誰勸都不聽,認準了只要傻柱的諒解書。
無奈之下,食堂主任只能轉身走進食堂,找到正在幹活的傻柱。
「雨柱,你先停一下。」
食堂主任語氣帶著勸解、帶著協調:
「事情我大概聽說了,鄰里糾紛,對方確實犯錯在先。但現在鬧到廠里來,影響太壞了。」
「老太太一把年紀,在食堂門口坐著哭,全廠人都看著,對咱們食堂、對你個人名聲都不好。」
「得饒人處且饒人,對方也得到教訓了,你就委屈一下,寫一張諒解書,事情就此揭過,息事寧人行不行?」
傻柱抬起頭,態度堅定,「主任,我不寫。」
「不是我不近人情,是他們做的事根本不是鄰里糾紛。
他們敲詐勒索,想要毀我名聲、砸我工作、毀我一輩子前途。」
「昨夜我差點身敗名裂、丟掉鐵飯碗。
如今證據確鑿、法理清晰,犯錯的是他們,憑什麼要我委屈自己、諒解罪犯?」
食堂主任一愣,沒想到一向聽話懂事、老實隨和的何傻柱,這次態度這麼強硬。
他耐著性子繼續勸說: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現在事態鬧大了,廠里最忌諱職工家屬進廠鬧事。
你寫個諒解書,大事化小,對你沒有任何損失,何必死咬著不放,把事情越鬧越大?」
「恕我不能從命。」
傻柱依舊搖頭,寸步不讓,「觸及底線的事,我絕不退讓。」
食堂主任幾番勸說無效,臉色也有些掛不住,只能無奈嘆氣,轉身出去維持秩序。
誰都以為,事情頂多就是職工家屬鬧事。
此時,人群外圍,一名步履穩健、精神矍鑠的老太太,緩緩走進廠區。
正是九十五號院的定海神針——龍老太太。
龍老太太今日特意換了一身乾淨整潔的老式布衣,神態從容的穿過圍觀人群,直奔廠長辦公樓方向而去。
全院所有人都不知道,龍老太太手裡握著一張壓了幾十年的天大情面。
解放前,戰亂年代,楊廠長遇險、被人暗算圍困,是路過的龍老太太拼著性命、不顧安危出手相救,保住了楊廠長一條命。
這份救命之恩,楊廠長記了一輩子,幾十年從未敢忘。
尋常小事,龍老太從不開口麻煩楊廠長。
可今天,賈家陷入絕境、秦淮茹面臨五年勞改、自己一手布下的局即將崩盤,她必須動用這份塵封幾十年的人情。
她要逼楊廠長出面,逼整個軋鋼廠的頂層權力,壓垮傻柱,逼他寫諒解書。
廠長辦公室內。
楊廠長正在批閱廠里生產文件,看見進門的龍老太太,先是一愣,隨即連忙起身,神色恭敬無比。
「老太太?您怎麼親自來廠里了?」
龍老太微微抬手,示意楊廠長落座,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分量:
「楊子,我今天來,是幾十年第一次求你辦事。」
「我院裡鄰里晚輩做了錯事,賈家婦人一時糊塗犯了大錯,如今要被判刑勞改。」
「而傻柱,年輕氣盛、得理不饒人,死死咬住不放,非要把人送進去坐牢。」
「鄰里一場,不至於鬧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當年我救你一命,我從未求你半分回報。
今日我只求你這一件事,你出面幫著協調一句,讓傻柱委屈一下,寫一份諒解書,放過賈家這一次。」